第451章 神龛,食物,与大祭司

小主,

原来,以上所有横跨数年、层层叠加的黑暗过往,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彼时的我,正在南方外出打工,一边谋生一边自考大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熟睡时做的一场残缺、破碎、微不足道的长梦。

这场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多年以来,一直将梦里的所有经历当成自己真实的人生过往,深陷其中,从未察觉自己身处虚妄之中,始终以为那是发生在另一个维度里、属于我的真实人生。

可梦醒之后,回望现实、细数岁月,我才慢慢发觉,这些年一路走来,我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世事磨难,读的书、懂的道理、吃过的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心,一点点重塑了我的心性,也慢慢改变了我的本心。

我时常迷茫自问,如今的我愈发冷漠凉薄、看淡生死、漠视人情,究竟是被生活的苦难、世俗的百态彻底扭曲了心性,变得愈发病态偏执;还是说,我终于褪去了年少的天真懵懂,看透了人性与世界的本质,抵达了通透的境地。

我再也寻不回年少纯粹的善良与慈悲,我不知道这份温柔本心是彻底消散泯灭,还是被我深深隐藏在了灵魂最深处,再也不会轻易展露。

如今的我,性情愈发寡情淡漠,看待世间万物的视角彻底改变。我像冷静的医者、狩猎的猎手一般审视众生,看人、看物、看世间百态,不再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所有人和事,在我眼中都只是目标、猎物而已。

我愈发清晰地明白,世间万物本质并无区别,不过是微观粒子聚合而成的不同形态,皮囊不同、表象不同,内核终究归一。

从前家中接触殡葬相关的事宜,看过无数遗体,也处理过许多动物的躯体,经年累月的见闻,让我早已对死亡、对躯体、对离别见怪不怪,心底彻底麻木,再也生不出半分波澜。

于我而言,死亡有着独属于它极致的美感,那是寂灭之花彻底绽放的瞬间,盛大又荒芜。可世间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庸庸碌碌、困于情爱琐事、惧于生死离别,永远无法读懂这份极致的美学,唯有挣脱世俗桎梏、看淡生死得失的人,才能无限趋近、触碰这份寂灭的真谛。

我还记得梦里第一次处理现场的笨拙与生涩,那是我第一次触碰腐烂的血肉,狼狈不堪,腐坏的浆汁溅得到处都是。为了处理痕迹,我第一次学着用火灼烧消杀,也曾亲手烧制龟甲。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浓烈的腥臭腐烂味,那是一种远超寻常污秽、令人作呕的气味,刺鼻又窒息,让我剧烈呕吐不止。

可随着见识的场面越来越多,经历的黑暗越来越重,我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不适,任凭周遭如何破败腐朽、如何血腥荒芜,我都能淡然处之,心底毫无波澜。

时至今日,很多细碎的过往,我已经想不起该如何言说。那些尚能记起的片段,我也懒得细细赘述、娓娓道来。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残梦,一场心底翻涌的絮叨罢了。

故事至此,再无多余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