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带着他那支在北境杀出了赫赫凶名的“破阵营”，一路南下，那架势，真跟猛虎下山差不多。所过之处，地方官员是又怕又敬，接待得那叫一个殷勤周到，生怕这位手持王命旗牌、杀气腾腾的钦差大臣一个不顺心，把自己也当逆党给“剿”了。

可越往南走，林凡这心里头反而越没底了。

北境那是他的地盘，一马平川，是狼是羊一眼就能瞅明白，刀子快就能解决问题。可这江南，到处是水，到处是桥，弯弯绕绕的小巷子，说话都带着软糯口音的人……让他这习惯了直来直往的北方汉子，浑身不得劲。

“他娘的，这地方，老子一拳打出去，感觉力气都得被这湿乎乎的空气卸掉一半。”林凡忍不住跟身边的雷豹抱怨。

雷豹倒是沉稳：“将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富庶，但也藏奸。咱们得把眼睛擦亮些，光靠刀子硬冲，怕是不行。”

王狗剩可不管这些，骑着马东张西望，看着河里的画舫和岸上花花绿绿的铺子，咧着嘴傻笑：“嘿嘿，这地方可真不错，姑娘也水灵……哎呦！”话没说完就被林凡在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给老子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林凡没好气地骂道，心里却更加烦躁。苏晓和小草，就在这片看似温柔富贵，实则暗藏杀机的水乡里，生死未卜。

到达江宁府地界，早已接到密旨的当地驻军将领客客气气地将林凡一行迎入驿馆，但态度却透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显然，这帮江南的爷们儿，有点瞧不上林凡这个从北境来的“土豹子”，觉得他带着些北地悍卒，在江南这水网密布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林凡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直接召见了先期抵达、在此等候的徐渭。

一段时间不见，徐渭明显清瘦了不少，眼神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林将军，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徐渭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秋水帮比我们想的还要根深蒂固。他们不仅掌控着太湖大部分的水上营生，与漕帮、盐枭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江南官场，从府县小吏到省级大员，恐怕都有他们的人，或者被他们拿住了把柄。”

他取出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一些官员的名字和疑似与秋水帮往来的证据：“我们之前的调查，已经打草惊蛇。现在想从官面上动他们，阻力会非常大，而且极易被他们提前得到消息。”

林凡看着名单，眼神冰冷：“官面上动不了，那就来硬的。老子是钦差，有王命旗牌，直接调兵，平了他的老巢。”

徐渭苦笑摇头：“将军，太湖水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秋水帮的老巢具体在哪里，我们至今没有确切消息。而且，他们在水上经营多年，船快人熟，我们北来的将士不习水战，贸然进去，如同龙入浅滩，恐怕……”

后面的话徐渭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咱们这些旱鸭子，到了人家水匪的地盘，搞不好就得喂鱼。

林凡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干看着？”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徐渭沉吟道，“我们查到，三日后，秋水帮会在太湖中的‘销金窟’——‘云梦泽’大摆筵席，据说是在为那位神秘的‘秋水夫人’庆生。届时，太湖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的，多半都会去。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林凡眼神一凝。

“对！我们可以混进去！”徐渭压低声音，“我设法弄到了两张请柬，可以扮作江南的丝绸商人前往。一来，可以亲眼见识一下这秋水帮的虚实，尤其是那个从未露面的秋水夫人；二来，或许能趁机打听到苏姑娘的下落。”

林凡立刻心动，但随即皱眉：“就我们两个？太冒险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徐渭道，“我们可以带几个最精锐的护卫，扮作随从。大队人马在外围接应。一旦有变，也可里应外合。”

林凡思索片刻，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