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仅仅击杀、吸收,而是尝试在战斗时,将《混元道经》和《万煞炼狱经》运转到极致,不仅吸收攻击的能量,更尝试去“包容”、“化解”那些残魂散发出的混乱意念和滔天怨恨。
起初极为艰难,那些负面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冲击他的心神。但他坚守灵台清明,以混沌道心为基,以“破妄”真意为刃,艰难地、一点点地将那些怨恨、不甘、绝望的意念剥离、分解,尝试理解其中残留的片段信息,同时吸收其中精纯的魂力本源。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岩浆中沐浴,在毒液中穿行。但效果也是显着的。当他成功“净化”并吸收了一道残魂的核心执念碎片后,不仅神魂壮大了一丝,对这片战场曾经发生的一切,也多了一份模糊的感知。更重要的是,当他身上沾染了这种“净化”过的、相对平和的气息后,周围残魂对他的敌意,似乎又减弱了一分。
沈墨仿佛找到了在这片绝地中独特的“生存法则”。他不再单纯地将这些残魂视为敌人和猎物,也视作一种特殊的“资源”和“磨刀石”。
他开始有意识地挑选目标。对于那些执念深重、只剩下毁灭欲望的狂暴残魂,果断以“混沌诛邪真炎”净化,汲取魂力。对于那些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灵性、或执念相对“单纯”(如守护、不甘、遗憾)的残魂,则尝试以混沌道韵去“沟通”、“安抚”,甚至“超度”,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每一次成功,都能获得更加精纯、平和的魂力,以及一些零碎却珍贵的信息片段。
他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又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在这片暗红色的大地上,与无尽的残魂厮杀、周旋、交流。战斗、负伤、恢复、感悟、再战斗……周而复始。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数年。沈墨的修为,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和海量“资源”(残魂本源、战场负面能量)的堆积下,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并向着后期稳步迈进。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几种神通运用得出神入化,肉身在一次次重伤与修复中,也被淬炼得越发强悍,隐隐泛着一层混沌光泽。
而这片核心区域的“场域”,似乎也因为他这个“异数”的长期存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走过的地方,那些暗红色的“淤泥”颜色似乎变淡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意念,也似乎稀薄了一分。当然,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沈墨长期在此,几乎难以察觉。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些残魂对他的态度。
从最初的疯狂扑杀,到后来的忌惮围攻,再到现在的……“避让”。
当沈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暗红大地上时,附近游荡的残魂,无论是元婴初期还是中期,甚至包括那些气息晦涩的化神层次残魂,都只是远远地、用猩红或幽绿的眼眸“注视”着他,却不再像最初那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它们似乎“记住”了这个人类。记住他身上的混沌气息,能轻易净化它们;记住他那双“窥破虚妄”的眼睛,能看穿它们的弱点;更记住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安抚”甚至“消解”它们痛苦执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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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走过,残魂退避。
他如同这片死寂之地的君王,又像是一位行走在冥土、渡化亡魂的使者。
但他心中毫无得意,只有一片沉静,以及对这片战场更深沉的敬畏。他知道,自己能够“横行”此地,并非实力真的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而是《混元道经》和混沌碑传承的特性,恰好克制此地的环境,加上他持之以恒的“净化”行为,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自身的气息,让这些依靠本能和执念行动的残魂,将他视为了这片“场域”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无害”甚至“有益”的特殊存在。
终于,当他将最后一片区域(一片布满剑痕、残留着惊天剑意的峡谷)中几道强大的剑修残魂“安抚”后,吸收了它们残留的、关于一场惨烈剑修对决的零星记忆后,这片上古战场的核心区域,对他而言,已再无秘密。
所有的魔气、邪气、血煞之气,几乎被他以《混元道经》和《万煞炼狱经》吸收、转化一空,虽然此地依旧死寂,但那种令人压抑疯狂的负面意念场域,已减弱了七成不止。各种机缘——神魔残骸精华、稀有材料、残破传承感悟、乃至几件埋藏在极深处的、几乎灵性尽失但材质逆天的古宝残片——也被他像犁地一样,搜刮了数遍。
他的储物袋和体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修为,稳稳停在了元婴中期巅峰,距离突破元婴后期也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混沌元婴更加凝实,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雄浑磅礴。几种神通威力大增,尤其是“混沌诛邪真炎”,对付魂体邪物,几乎无往不利。
而手中青铜碎片的光芒,也在这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要脱手飞出,直指这片暗红大地最中心,那唯一一处沈墨未曾踏足的区域——一个直径不过十丈、深不见底、不断向外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井”。
这口“井”的边缘,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仿佛空间被撕裂后、又被混沌气流强行弥合留下的、扭曲不定的混沌色边界。井口内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演化一切的古老气息。
沈墨能感觉到,手中青铜碎片的悸动,识海金属片的嗡鸣,甚至体内那已被炼化大半的庚金之气,都与这口“混沌之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这里了……”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与一丝不安。耗费了不知多少岁月,历经无数生死,他终于来到了这片上古战场最核心的秘密之前。
他谨慎地靠近井口,没有贸然踏入。混沌气流缓缓旋转,看似平和,但沈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撕裂元婴修士的肉身和神魂。
他盘膝坐在井口边缘,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混合着一丝混沌灵力,投入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之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仿佛神识陷入了泥潭,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但沈墨耐心地运转《混元道经》,将自身混沌道韵与井中的混沌气息尝试共鸣、交融。
渐渐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耳边也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窥见了一角尘封的万古秘辛。
影像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身影,周身笼罩在浓郁的混沌气流中,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与青铜碎片、与他所修的《混元道经》同源——是混沌道尊!或者说,是他留在此地的一段印记、一段记忆。
场景似乎就在这片上古战场,但比现在“鲜活”一些,残骸尚未完全风化,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与道韵。
混沌道尊(的身影)似乎在探索,在寻觅。他行走在战场中,所过之处,混乱的魔气、邪气、杀伐意念,如同冰雪消融,被其周身的混沌之气包容、净化。他也曾与强大的残魂、甚至一些诡异的、尚未完全消亡的古魔意志交战,挥手间混沌开辟,万法归元,展现出惊天动地的伟力。
影像跳跃。混沌道尊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停留在某处(似乎就是这口“混沌之井”附近),眉头紧锁,掐指推算,周身混沌之气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内心的震惊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