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放下素描。“他进去那年我十六。我妈走的第二年。家里就剩我俩。”他停顿。“他说他去借点时间,挣了钱就回来。然后就没回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先是上学,后来打工。每年过年,给他留一双筷子。”他低头看着那张素描。“留了七年。”
下午一点,记得回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背着那个旧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陈小禾他妈包的粽子,热的。
铁砧看着他。“找到了?”
记得走进来,把粽子放在桌上。“找到了。”
他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星。两颗铁灰色的,一颗手画的,墨水已经蹭掉了一点。他把它们排成一排,放在桌上。
“陈述给了我一颗。刘念给了我一颗。陈小禾给了我一颗。三颗。”他看了一会儿。“够了。”
铁砧没有问什么够了。他只是把那三颗星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下午三点,赵磊的探视申请批了。不是三天,是当天。林深拿着那张盖了章的表格走回来的时候,赵磊还站在走廊里,那张素描还举在眼前。
“批了。今天。下午四点。”
赵磊愣了一下。“今天?”
“今天。”
他把素描折好,放进口袋。手还在抖,但步子很稳。
下午四点,铁砧带他去C区。走廊比A区短,灯光更暗,墙壁上有一点霉斑。C-9的门牌歪了,铁砧伸手扶正,然后刷卡。
门滑开。
六平方米。一张床。一把椅子。没有窗。床沿坐着一个男人,圆脸,眼睛不大。和那张素描上一样的脸,只是老了七年。
赵磊站在门口。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看着他。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