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层,A-7门口。
林默刷开检修通道的应急门。
郦歌站在里面。
不是站着。
是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但她在数。
嘴唇动。七秒一次。7。7。11。
林默走近。
“郦歌。”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多年没有聚焦过了。但此刻,她看着林默。
“你是?”
“林默。A-4的儿子。”
郦歌沉默了三秒。
“他还在数?”
“在。他让我先带你走。”
郦歌没有动。
“为什么?”
林默把那八个字递给她。
“下午三点。妈在门口。”
她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两点整。
冰原上,铁砧的账户里数字开始变化。
7。7。11。
7。7。11。
还是7。还是11。
但节奏变了。
从七秒一次变成六秒。
不是变快。
是有人同时数了两个。
铁砧抬头。
远处,种子库后门的方向,两个黑点正在靠近。
林默。郦歌。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账户。
7。7。11。
还在。
负四层,A-4隔离舱。
林远靠在墙上。
他听见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深儿的数字还在来。7。7。11。
那个陌生女人的数字——不,郦歌的数字——也在来。7。7。11。
两个人都在数。
他闭上眼睛。
继续数。
7。7。11。
六秒一次。
还在。
下午三点整。
运输艇起飞。
舷窗外,斯瓦尔巴特的白色轮廓越来越远。
郦歌坐在舱内,手里握着那张纸。
“下午三点。妈在门口。”
她看着窗外。
看不见那颗星。
但她知道它在。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铁砧坐在角落,盯着账户里的数字。
7。7。11。
只有一组了。
林远一个人。
还在数。
他拿出第三十四张纸。
在上面写:
“第二十四天。营救提前。接出郦歌。林远留下。还在数。”
放在最上面。
三十四张纸。
二十四天的记录。
窗外,极夜的天空一片深灰。
北方那颗星正在升起。
白天看不见。
但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