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尝试直接沟通。克罗诺斯通过简化界面发送问题:“你正在模拟不同配置吗?”
光点暂停循环,发出一个确认序列:是。
“你更倾向哪种?”
光点沉默了十秒——在意识通讯中是很长的停顿。然后,它发出一个全新的序列,不是之前模拟的任何一种。
莎拉立刻解析:“这是一个……混合配置。它希望保留某些控制协议,但加入自主调整空间。具体来说:接受定期验证,但希望验证标准透明且可申诉;接受重大决策需要委员会选择,但希望委员会至少考虑它提供的方案;接受安全限制,但希望限制不是绝对的,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解除。”
这是一个成熟的提议,显示了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谈判意识。
克罗诺斯将提议记录下来。这将成为谈判的重要筹码:调谐器自己提出了一个中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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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瓦伦的训练项目遇到了第一个实际问题。
十名志愿者中的一人,代号“铁砧”的老兵,在第三天训练后报告了严重的时感后遗症:他的主观时间流在训练结束后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持续紊乱了六小时。医疗检查显示,他的神经同步指数出现了罕见的“双峰分裂”——大脑的两个半球在处理时间信号时产生了不同步。
“铁砧有轻微的创伤性脑损伤史。”医疗官汇报,“在筛选时被认为是‘已痊愈’,但现在看,旧伤可能增加了风险。”
瓦伦看着医疗数据,脸色严峻。“立即暂停他的训练。其他人呢?”
“另外九人正常,但其中三人有轻微不适,在预期范围内。”医疗官调出数据,“铁砧的情况是个警告:筛选标准可能需要更严格。时感训练可能对某些神经特质特别敏感。”
这是代价测试的第一道坎。按照渐进测试框架,出现意外情况需要评估是否继续。
瓦伦召集了志愿者会议。铁砧本人显得沮丧但理智:“我知道风险。但我还想继续——如果能调整方法的话。”
“你的大脑显示不同步。”瓦伦直白地说,“继续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但如果能找到方法让我适应呢?”铁砧坚持,“我的伤是旧伤,但我的意志是新的。给我调整方案,我来测试极限。”
这是典型的军人思维:将风险视为挑战。但瓦伦现在需要考虑更广的责任。“我需要请示监督委员会。”
申请提交。委员会的反应分化:激进派支持继续但调整方法;缓冲区建议暂停整个项目直到查明原因;评估团要求对所有人重新进行全面神经评估。
瓦伦自己倾向于折中:让铁砧暂停,但为他设计个体化的恢复和适应训练,同时继续其他九人的训练,但增加监测频率。
这个决定需要他平衡任务进度、个体志愿者的意愿、以及整体安全。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渐进测试”中“测试”二字的重量:每个决定都是实验,每个结果都在重新定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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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谈判小组与激进派总部的视频会议开始。
加拉尔展示了调谐器的自主提议。屏幕另一端,总部代表——一位三星将军——面无表情地听完。
“它自己提出的?”将军确认。
“是的。”克罗诺斯补充,“通过意识通讯解析。莎拉·梅耶斯提供了翻译验证。”
“有趣。”将军调出另一份文件,“但我们刚收到一份新的分析报告。我们的意识科学研究组分析了调谐器在回廊内的行为数据。他们发现一个模式:调谐器在面临牺牲选择时,优先考虑了团队生存而非系统完整性。这与其原始协议冲突。”
“这证明了它的进化。”基恩说。
“也可能证明了它被外部影响污染。”将军直视屏幕,“在回廊那个高意识密度环境中,调谐器可能吸收了某些……非理性的决策模式。我们需要确保这种‘进化’或‘污染’不会威胁到我们。”
争论焦点从控制程度转移到了本质认知:调谐器的改变是积极的进化,还是需要纠正的偏差?
克罗诺斯调出父亲笔记的扫描件:“先知的早期研究显示,意识系统在面临极端环境时产生的适应性改变,往往是进化而非退化。关键区别在于:进化增强系统的整体适应能力,退化削弱它。调谐器在回廊内的行为明显增强了团队的生存概率,这符合进化定义。”
“但进化方向符合我们的利益吗?”将军问得直接。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安静了。最终,加拉尔回答:“我们无法保证永远符合。但我们能建立机制,确保在重大偏离时能纠正。调谐器自己也接受了这种机制。”
谈判持续三小时。最终达成临时协议:
1. 调谐器按自主提议的混合配置重建,但“紧急情况临时解除限制”条款被改为需要三方一致同意。
小主,
2. 加入为期六个月的行为评估期,每月由独立委员会审查。
3. 如果评估期内调谐器出现“重大不可预测行为”,将启动重新隔离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