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地面散落的木椅碎片,肩膀微微颤抖。
秦琼、徐茂公的分析,李元霸提供的“线索”,侯君集确认的情报……这些碎片一点点拼接,指向一个他过去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可能性:兄长单雄忠的死,或许真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误杀,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挑动单雄信与李渊死仇的阴谋!
单雄信想不到的是——把这仇恨放到如今,就是洛阳周边两大势力,瓦岗与太原的对立!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年倾注的仇恨,誓要灭李渊满门的执念,又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李元霸看着单雄信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紧逼,而是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地喝着。他编造的铁冠道人线索,半真半假,破绽不少。但没关系,只要能在单雄信心里撕开一道怀疑的口子,动摇他根深蒂固的仇恨,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以后可以慢慢“查”。
“铁冠道人……”
李元霸心中冷笑。
“这口锅,你先背好吧。正好,你也是个搞风搞雨的,好死不死的你偏跟王世充搅合到一起……那说不定……真跟你有点关系呢?”
堂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山风在耳边呼啸。
侯君集看看李元霸,又看看单雄信,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议事堂内,气氛一度凝滞。
单雄信被侯君集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依旧低着头,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石像,往日那飞扬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郁的迷茫。
侯君集见他这般模样,暗自叹息,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不想让单雄信在外人面前继续失态,便主动转向李元霸,随口寻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咳,”
侯君集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客套的笑容。
“说起来,还未请教殿下,您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这处前哨营寨?方才那架势,若非单二哥及时拦下,殿下怕是真的要大开杀戒了。”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您老怎么二话不说就闯进来砸场子?
“呃……”
李元霸闻言,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