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公殉职。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在解剖台上工作,忽然心脏一停,就再也没醒来。
他们以为我是因公殉职。
他们在这里给我立了碑。
我在墓碑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刻字。
青苔很滑,冰冰凉凉的。
那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还能辨认。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那个小小的解剖室,那张冰冷的解剖台,那些躺在台上的尸体,那些我亲手写下的鉴定报告。
同事们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浮现。
老张,我的师父,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法医。他总是叼着烟,眯着眼,说“小林啊,这行干久了,就什么都见过了”。
小李,我的搭档,比我晚来两年。他总是抱怨工资低、活累,但每次加班到深夜,他都在。
还有王姐,我们科室的主任。她严厉得像教导主任,但每次我遇到棘手的案子,她都会耐心地教我。
那些面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脑海中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过那样一段人生。
我睁开眼,看着那座墓碑。
“老张,小李,王姐……你们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墓碑上。
我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
墓园深处,还有几座熟悉的墓碑。
“张明山之墓”。
老张。
他比我晚死了几年。墓碑上的日期显示,他活到了七十八岁。算是高寿了。
我在他墓前站了一会儿。
“老张,你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还记得。解剖的手法,鉴定的要点,还有你那句‘真相就在尸体里,只是需要一双会发现的眼睛’。这些话,我在另一个世界也用上了。”
风吹过,仿佛在回应。
“谢谢你,老张。”
继续向前。
“李志鹏之墓”。
小李。
他只活到了五十六岁。墓碑上没有写死因,但我大概能猜到。他那个人,太拼了,总是熬夜,总是不注意身体。
我在他墓前站了一会儿。
“小李,当年你总说想辞职,想去做点别的。但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你比谁都认真,比谁都负责。在另一个世界,我也遇到了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嘴上说着不想干,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退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