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烽燧泣血·丝路魇踪

朱瞻基、姚广孝、张宇初,以及被紧急召来的、伤势已大为好转、但眉宇间戾气与沧桑更重的秦罡,围聚一堂。

“‘窥灵镜’观测显示,此碎屑内部结构极度混乱且不稳定,能量辐射等级达到‘丁中’,远超永丰皇庄的‘戊下’。”张宇初指着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其核心同样蕴含一丝微弱的‘冰冷秩序’指令残留,但外围包裹的‘混乱邪念’与‘怨煞之气’强度极高,且……似乎具有某种‘活性吞噬’特性。初步测试,将其靠近新鲜肉块(已隔离),肉块会在一个时辰内出现萎缩、变色、并析出类似物质的现象。”

“现场描述,”秦罡的声音嘶哑,他盯着那些关于血迹螺旋纹路、半融化组织、石化手掌的字眼,眼中闪过痛苦与熟悉的战栗,“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吞噬’、‘扭曲’、‘分解’的感觉,与海底那‘肉瘤’核心爆发时的某些特征……很像。只是更集中,更……高效?或者说,更侧重于对‘有机生命体’的瞬间作用。”

朱瞻基闭目,尝试以“种子”感知那碎屑。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狂暴与绝望。他“看”到了短暂的、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灵魂碎片闪光,听到了无声的嘶吼与血肉被强行“拆解”、“重组”、“汲取”时的诡异声响,更捕捉到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目的明确”的冰冷指令回响:……采集单元……生命能量提取……信息结构扫描……回收……

“这不是‘畸变之种’那种大规模的污染与转化……”朱瞻基睁开眼,脸色发白,“这更像是一种……专门针对生命体的‘高效采集器’或者‘分解器’。目的性更强,手段更直接,也更残忍。那些军士,恐怕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抽干了生命能量,并扫描了身体信息结构,然后残躯被某种力量粗暴处理,留下了那些痕迹。”

这个推断让众人不寒而栗。专门针对生命的“采集器”?难道“织网者”除了投放“畸变之种”这种环境改造与污染型工具,还有这种针对个体的“收割”型工具?

“西北地广人稀,戍堡孤悬。”姚广孝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若此物具有移动能力,或可潜伏、或可远袭,则边疆防线,危如累卵!必须立刻查明此物究竟为何、从何而来、有何特性、如何追踪与应对!”

“秦镇抚使,”朱瞻基看向秦罡,“您经验最丰,对此类邪物感应也最敏锐。孙臣欲请您与张主事一同,率‘异察所’精锐及东厂、净蚀营好手,即刻前往西北,实地调查苦水烽燧事件。务必查明真相,评估威胁,并尝试建立追踪与预警机制。”

秦罡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此物凶残,危害边防,末将义不容辞!只是……”他看了一眼朱瞻基,“殿下,此物特性未明,恐极其危险。末将建议,殿下身系‘遗泽’,不宜轻涉险地。西苑更需要殿下统筹全局,解析信息。”

朱瞻基知道秦罡说得有理,西北情况不明,风险太高。但他体内的“种子”对那碎屑的反应,以及冥冥中西北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扭曲”与“呼唤”感,让他无法安心坐在后方。

“孙臣明白。”朱瞻基道,“孙臣暂不亲往。但请秦镇抚与张主事带上最新研制的‘护神符’、‘辟邪雷珠’,以及那面改良后的‘小型窥灵镜’。此外……”他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自己连夜整理出的、基于“种子”感知对那碎屑能量特性与可能弱点的分析推测(以玄学术语包装),递给秦罡,“此乃孙臣一些粗浅推断,或可供二位参考。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存实力、传递信息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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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罡郑重接过:“末将谨记!”

张宇初也肃然道:“下官定当竭力辅助秦镇抚,查明此事!”

姚广孝道:“老衲将即刻联络西北诸佛寺(如凉州鸠摩罗什寺、敦煌雷音寺等),请他们派出有道高僧,协助调查,并以佛法监测地方异常。”

就在秦罡与张宇初准备告辞,去调集人手、准备器械物资时,一名东厂档头匆匆入内,呈上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洪武时空的“异闻互换”密信。

朱瞻基展开一看,眉头猛地一跳!

密信中提到,洪武朝“靖异房”近期于陕西行都司(大致涵盖甘肃东部、宁夏等地)境内,亦侦测到数起微弱“异常波动”,其中一起描述颇为引人注目:“庆阳府北部,古长城残垣处,戍卒夜闻地底呜咽,见有幽绿磷火自地缝出,聚而不散,形如鬼卒,片刻乃消。事后探查,地缝有阴寒之气,残留微量暗色晶尘。”

幽绿磷火?暗色晶尘?地底呜咽?

这与苦水烽燧的幽绿火焰、暗红碎屑、以及那死寂中可能蕴含的“声响”,何其相似!只是洪武那边似乎还处在“现象”阶段,未发生直接的人员伤亡惨剧。

两个时空,西北方向,几乎同时出现性质高度相似的异常事件!这绝不是巧合!

“看来,西北之事,恐非孤立。”朱瞻基将密信内容告知秦罡等人,沉声道,“秦镇抚,此行除了查明苦水烽燧,还需留意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现象,尤其关注古长城、烽燧、驿站、以及……历史上的古战场、祭祀遗址等特殊地点。那‘东西’,或许对这些地方‘情有独钟’。”

秦罡与张宇初神色更凛,领命而去。

当夜,一支由三十名“异察所”专业人员(包括勘测、医药、符箓、匠作)、五十名净蚀营与东厂混合精锐、以及秦罡、张宇初亲自率领的队伍,携带大量新式法器、符箓、药品及后勤物资,悄然离开京城,快马加鞭,向着遥远的西北疾驰而去。

星夜之下,马蹄声急,扬起一路烟尘。

朱瞻基站在西苑的高阁上,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那股对西北的感应却越发清晰、越发不安。他体内的“种子”微微震动,与那遥远方向的“扭曲源”产生着持续而微弱的共鸣。

这一次,敌人似乎换了一种更隐秘、更致命的方式登场。而大明,也将迎来对其新兴的“异察”体系与边军防卫的第一次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