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那几个收了钱便眉开眼笑、帮他们通风报信的门房,这次一个也看不见了踪影。
“坏了!坏了。”王守业一拍大腿,心知林府内部定然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钱德旺极有可能已失势被制。
他不敢有一丝怠慢,立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后门悄悄离开茶叶铺,急匆匆赶往位于钞关码头附近、那个最为豪阔的“裕泰盐行”总号后院。
裕泰盐行的东家,姓汪,名兆鲲,六十岁上下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微胖,长着一张圆滚滚的富家翁脸,一双细长眼睛却总闪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便是扬州盐商中资历最老、手段最圆滑也最狠辣的人物之一,暗中把持着漕运入淮的一部分私盐渠道,家资巨万,与扬州乃至金陵的官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如海在这里大肆整顿盐政,触动了这帮人的核心利益,这其中汪兆鲲占了大头。
王守业见到汪兆鲲,将事情简明扼要又添油加醋地一说,汪兆鲲那总是带笑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他捻着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沉吟片刻,吩咐道:“看来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持我的帖子,去请‘广济盐栈’的沈老板、‘丰源盐庄’的何老板,还有‘永利昌’的吴老板,过府一叙。要快,依然让他们从后角门进来,莫要声张。”
不过两刻钟功夫,这三位在扬州盐商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便陆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汪家后院这间守卫森严的书房内。
“广济盐栈”的沈崇山,年近六旬,瘦高个子,蓄着山羊胡,是盐商里的老资格,以眼光毒辣、心机深沉着称,主要势力在盐引分销和官盐仓储环节。
“丰源盐庄”的何永禄,则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一脸横肉,早年是靠漕帮势力起家,手下一批亡命之徒,专营盐货押运和“处理”竞争对手,作风最为蛮横。
“永利昌”的吴文启则相对年轻,不到四十,举止斯文,像个读书人,实则擅长钱粮运作、放贷盘剥,控制着不少中小盐商的银钱命脉,是盐商里的“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