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一眼识货,还帮自己出了,“贵人先赏、限量发售”的绝妙策略。
更难得的是,她对货源来路这等最敏感的问题,也只是点到为止地询问,得了他的保证以后便不再深究,没想到她如此信任自己。
是啊,几家欢喜几家愁。
他这边的欢天喜地,与怡红院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怡红院中,确是另一番光景。
贾宝玉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搭着条薄薄的锦被,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那株盛开的西府海棠。
花是开得极好的,粉嫩的花瓣在阳光下娇艳欲滴,可他却只觉得刺眼。
“二爷,您好歹用一些米粥吧……。”
袭人端着个剔红漆盘,盘里是一碗熬得糯糯的粳米粥,配着两碟精致小菜,“这都三日了,您一点都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住呀?”
宝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拿走,我想不吃。”
声音虽显得虚弱,却透着固执。
袭人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放下漆盘,在床榻边跪下:“我的好二爷,您这又是何苦呢?那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输便输了,您又何至于此?您瞧瞧您,这才几日,都快瘦了一圈了,…”
袭人端着那碗热了又热、却几乎未动的冰糖燕窝粥,望着榻上辗转反侧、眼神空洞的贾宝玉,心中沉甸甸的,像坠着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自打三日前,那场诗会上“才艺比试”惨败于贾环之后,她的二爷便彻底的垮掉了。
那日情景,这事她还历历在目。
贾环抱着一件古怪的乐器,指尖拨动间,流泻出的曲调闻所未闻。
词句直白大胆,情感却浓烈到骇人。
满园姐妹,从林姑娘到宝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当时全都听得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