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张着嘴,胸膛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他妈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商人……你就是个……理想主义的疯子!行了行了,别说了!干!老子给你操盘!保证把这‘告别秀’搞成史上最牛逼的‘接班大典’!赔了钱,从你分红里扣!”
孙总监的反应最为理性。他听完后,沉默地推了推眼镜,迅速在脑中和笔记本上评估了各种法律、财务、公关层面的影响,然后提出了数十个需要规避的风险点和需要提前准备的预案。“从公司治理角度,这不是一个最优的商业决策,但符合‘默集团’长期的文化战略和秦老师您个人的价值追求。我们可以将它定义为一次重要的品牌升级和生态进化事件,而非简单的艺人告别。关键在于,如何将叙事重点从‘秦默离开’,转向‘新声开启’。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策划和沟通。”
消息在核心圈逐步扩散,引发了不同程度的震动、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了支持。周晓雯打来电话,声音哽咽:“秦老师……我懂。谢谢您。我会带着社里的孩子们,好好准备,绝不丢脸。”阿哲在微信上发来一大段语音,语气激动又郑重:“秦老师,您这步棋,太狠了,也太牛了!放心,我这边的小崽子们,绝对给您顶上,不会掉链子!这舞台,我们接了!”
“新声纪元”告别演唱会的筹备,在一种复杂而澎湃的情绪中悄然启动。场地定在了国家体育场,时间在来年春天。秦默亲自参与每一次创意会,但他将自己的角色,从“决策者”和“中心”,悄然转变为“引导者”和“主持人”。他提出框架,抛出问题,然后倾听年轻团队们激烈甚至幼稚的争论,只在关键时刻给予点拨,或者,一票否决那些过于保守或过于冒进的想法。他刻意减少了自己在舞台视觉、流程设计上的“个人印记”,鼓励视觉团队、导演组大胆启用新人,尝试前所未有的表现形式。
他甚至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演唱会不设传统的主持人,串场和互动,将由一个由AI驱动的、形象不断演化成长的虚拟角色“琉璃”(“琉克”的衍生体,但更偏向“引导者”与“记录者”)与秦默共同完成。他要让这场告别,本身就充满“未来”与“传承”的对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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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巨大,争议从未停止。内部有保守派经理人质疑票房,外部有媒体捕风捉影猜测秦默“江郎才尽”或“身体抱恙”。粉丝群里更是哀鸿遍野,充斥着不解与挽留。秦默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通过工作室,发布了一段简短的手写文字:
“音乐是一条河,我只是其中一朵比较早跃起的浪花。‘新声纪元’,不是终点,是邀请。邀请更多浪花,一起奔涌。四月,鸟巢,不见不散。——秦默”
文字下面,附上了一张彩排时的后台照片。照片里,秦默没有站在中间,他蹲在地上,正指着乐谱,对围在身边的阿哲、周晓雯工作室的新人、以及几个“默学院”的年轻学员讲解着什么。那些年轻人眼神专注,充满光彩。秦默的侧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与专注。
这张照片,胜过千言万语。
冬日将尽,春寒料峭。但“洄流室”的窗前,秦默看着庭院里那些为了“新声纪元”日夜排练、眼中燃着火的年轻身影,心中那片因决定而一度空旷的土地,似乎正被一种更蓬勃、更充满希望的生机,悄然填满。
舞台的圆心,即将移动。而他,已准备好,成为托起那个更广阔、更明亮的“新圆”的,最坚实、也最沉默的基石。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与更多、更美的“新声”,在音乐这条永恒的河流中,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