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什么重大任务般。

极其快速地弯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方柔软的布料。

然后飞快地、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将它塞进了旁边晾着的一条干净毛巾里卷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但脸上的热度却久久未退。

等张志远自己也简单擦洗完，换上背心和大裤衩走出来时。

苏晴正坐在里屋的床边，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整理着那堆要回来的零钱。

她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志远走到外间自己的临时床铺边，动作利落地铺开薄被。

他的目光掠过里屋门口，看到苏晴专注数钱的背影。

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开口：“钱……要回来了，就别再多想了，早点睡。”

苏晴数钱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对他露出一抹浅淡：“我知道，马上就好了。”

“你也早点休息，张大哥。”

“嗯。”

张志远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听着里屋传来的、细微的纸币摩擦声。

以及她清浅的呼吸声，内心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与充实。

苏晴数完钱，正好二百块。

她小心地将钱收好，吹熄了煤油灯，也在里屋的床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两人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帘，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张大哥，”苏晴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今天……真的谢谢你。”

外间沉默了片刻，传来张志远低沉而平稳的回应：“睡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带着某种安心的力量。

苏晴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外间那个男人，虽然话不多，却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而外间的张志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眼前却不自觉地又闪过那抹被他仓促塞进毛巾里的白色。

以及苏晴刚才对他露出的、带着依赖的笑容。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但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已经如同春夜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了两人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