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道:“军务之事,舅舅自有考量。王爷现在最要紧的,是思考如何应对京中局势。高太监不会久留,他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南宫烨看向她,目光沉沉,“父皇既已下旨,回京是迟早的事。只是不能就这么回去。高太监在此,正好利用。”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北境大捷是真,我重伤未愈也是真。他看到的、听到的,都会传回京城。我要让京城那些人知道,我南宫烨即便交了兵权,拖着病体回去,也依然是那个他们动不得的定北王!而你,”他语气微缓,“清平县主,靖西侯府唯一的外孙女,有功于社稷,更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
“王爷想如何做?”慕容晚晴问。
“三日后,在镇北关校场,举行一场简单的凯旋祭奠与封赏仪式。”南宫烨道,“既是告慰阵亡将士英灵,振奋边军士气,也是做给高太监和京城看。你要出席,以清平县主的身份。沈煜会安排妥当。”
慕容晚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在北境军民面前,将她“清平县主”的身份与靖西侯府、与这场大捷牢牢绑定,塑造其正面、光辉的形象,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好。”
“另外,”南宫烨从枕边取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盒,推到慕容晚晴面前,“打开看看。”
慕容晚晴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的玉佩,玉佩正面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玄鸟,背面则刻着一个古篆的“烨”字,周围环绕着精细的云纹。玉佩质地极佳,雕工精湛,隐隐流动着一层内敛的光华,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且年代似乎颇为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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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我母妃的遗物。”南宫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是她出嫁时,外祖母所赠,据说传承自前朝宫廷,有安神辟邪之效。我自幼佩戴。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发生许多事,便收了起来。如今,给你。”
慕容晚晴心头一震。林贵妃的遗物,他自幼佩戴……这意义太重了。她合上盖子,推了回去:“此物太过珍贵,晚晴不能收。”
“不是送你。”南宫烨按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是暂存于你处。我此番回京,前路未卜,此物带在身上,恐有不便。你既是县主,又有靖西侯府庇护,放在你这里,更为稳妥。况且……”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母妃若在天有灵,定会愿意将它交给你。”
话已至此,慕容晚晴无法再推拒。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话语中未尽之意,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木盒,握在掌心。“好,我暂为保管。待王爷京城事毕,再行奉还。”
南宫烨松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神色松缓了些。“宝儿近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嗯,关内气氛紧张,他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玩耍。”慕容晚晴叹了口气。
“明日若无风雪,我带他去关墙上走走,看看舅舅练兵。”南宫烨道,“男孩子,不能总闷在屋里。也让有些人看看,本王虽伤,但父子天伦,谁也阻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