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则借口“舱内气闷,需透透气”,披上斗篷,缓步走上甲板。她看似随意漫步,目光却扫过船上的每个人、每处细节。押运兵丁的站位、小吏交谈的神态、家眷仆妇的举止……都在她眼中一一掠过。
行至船尾僻静处,她驻足远眺。河风拂面,带着水腥和远处田野的气息。约莫一炷香后,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像是船工模样的汉子低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似是来擦拭船舷。
汉子经过慕容晚晴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快速道:“风起槐花,三更泊柳林。”说完,也不停留,继续向前擦拭。
慕容晚晴神色未动,仿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返回客舱。
暗号对上了。“风起槐花”指风部有消息;“三更泊柳林”指今夜船将停靠的码头名称及接头时间。柳林驿,是北上途中的一个中型码头,夜泊于此过夜是常例。
回到舱中,宝儿也回来了,小脸被河风吹得红扑扑的,正兴奋地比划:“师父!我看到江猪了!黑乎乎的,在水里一拱一拱的!李镖师说那叫江豚,还会追着船跑呢!”
“嗯。”慕容晚晴给他倒了杯温水,“明日若天气好,或许能看到更多水族。今日的《百草图谱》,认到哪一页了?”
宝儿吐吐舌头,赶紧去翻书。
入夜,官船准时泊入柳林驿码头。码头比清河渡口小些,但依旧灯火点点,夜泊的船只也不少。船工抛锚系缆,管事宣布可在码头活动一个时辰,但不得走远,亥时前必须回船。
慕容晚晴带着宝儿,由萧震和孙小刀陪同,下了船。借口是“白日听闻码头市集有卖当地特产药材,想去看看”。
柳林驿码头市集确有几家药材铺子,还有不少摆地摊卖山货草药的乡民。慕容晚晴领着宝儿,看似随意地逛着,在一个卖茯苓、黄芪的摊子前停下,挑选品相。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老农,见来了主顾,热情介绍:“夫人看看这茯苓,都是山里老松根下挖的,瓷实着呢!还有这黄芪,须子都齐整……”
慕容晚晴拿起一块茯苓,对着灯笼光看了看纹路,随口问:“老丈,这茯苓可足干?我前些日在南边买的,看着好,回去一称,水分大了些。”
老农忙道:“足干足干!夫人不信,掰开听听声!”说着拿过一块,轻轻一掰,发出清脆的“咔”声。
慕容晚晴点点头,又指着黄芪:“这黄芪,可是秋后采的?春黄芪性燥,不宜入我欲配之方。”
老农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笑道:“夫人是行家!这确是秋后采的,性子平和。夫人要配何方?若是补中益气,搭配党参最好,小店也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党参在后头库房,成色更佳,夫人可愿移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