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家屯的宁静日子,如同偷来的时光,短暂而珍贵。冥月深知,追兵的阴影从未远离。果然,就在她利用医术渐渐融入这个小山村,甚至开始琢磨着是否能用山里的药材做点小生意时,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打破了山村的平静。
几个陌生的、带着明显外地口音的人,以收购山货的名义在村子附近转悠,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村里每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冥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如今的易容天衣无缝,宝儿也被扮作病弱模样,但谨慎早已刻入
不能再连累赵大叔和淳朴的村民们了。
她当机立断,在一个凌晨,留下一些银钱和一张感谢的字条,便抱着尚未睡醒的宝儿,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一次,她不敢再在任何城镇停留,专挑荒僻小路,一路向北,试图彻底远离权力中心。然而,命运的轨迹却总是出人意料。
几天后,当她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古道前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不安的气味——混合着草药焚烧的焦糊、某种腐败的恶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越往前走,气氛越发凝重。偶尔遇到零星从对面方向仓皇逃来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看到抱着孩子的冥月,如同见了鬼般远远避开,嘴里还念叨着:“别往前走了!前面是鬼谷!进去就出不来了!”
“鬼谷?”冥月蹙眉。她拉住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的老者询问。
老者满脸悲戚,颤声道:“闺女,快回头吧!前面山谷里闹‘鬼面瘟’(天花)!官府已经把谷口封了,里面的人……怕是都没活路了!我们也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天花?!
冥月心中巨震。作为医者,她太清楚在这个时代,天花意味着什么——极高的死亡率,极强的传染性,一旦爆发,往往意味着整个地区的毁灭性打击。官府封锁,任其自生自灭,是古代应对大规模瘟疫最常见,也最残酷的手段。
她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被灰败死气笼罩的山谷方向,脚步沉重如山。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远离,带着宝儿寻找另一条生路。天花病毒可不管你是穿越者还是土着,婴幼儿更是易感高危人群。
可是……
医者的本能,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冥月”的、挑战不可能的责任感,却在疯狂叫嚣。
她能一走了之吗?眼睁睁看着山谷里成百上千的人,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她拥有灵泉空间,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和防护理念,她……或许是那些人唯一的希望。
怀里的宝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挣扎,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冥月低头,看着儿子纯净无暇的眼眸,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她希望宝儿将来成长在一个即便身处黑暗,也总有人愿意擎起火炬的世界。她要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