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个弱质女流,又中了软筋散(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的无力感并非完全源于紧张),哪里挣得过做惯粗活的嬷嬷?
最终,大半碗苦涩腥臭的药汁,被强行灌入了她的喉咙。
钱嬷嬷满意地看着空碗,松开手,任由慕容晚晴像破败的娃娃般瘫软在床榻边,剧烈地咳嗽着,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泪水。
“小姐好好‘休息’吧,”钱嬷嬷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带着阴冷的嘲讽,“待会儿……还有‘好事’等着您呢。”
说完,她转身离去,并细心地从外面,将殿门重新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敲响了命运的丧钟。
药效发作得极快,远超她的想象。
浑身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视线迅速模糊扭曲,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碎的风箱。
她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华美的嫁衣如血般铺陈开来,衬得她脸色灰败,像一朵还未盛放就已凋零的花。
意识涣散之际,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充满恶意的交谈声,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都安排妥当了……那马夫……药力猛得很……”
“……待会儿带人‘恰好’撞破……这淫妇的罪名……看她怎么活……”
“……死了才干净……那些嫁妆……终究是我们婉儿的……”
原来……如此。
不是婚嫁,是送死。
用她的死,来为慕容婉儿铺平道路,来名正言顺地侵吞母亲留下的最后财富。
冰冷的恨意与无边的绝望交织,最终,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化为一片虚无的、沉重的黑暗。
她,慕容晚晴,安国公府嫡女,太子新婚正妃,在这本应旖旎温存的洞房花烛之夜,香消玉殒。
然而,就在她生命之火彻底熄灭,最后一丝气息断绝的瞬间,一股来自异世的、强大、桀骜而充满生命力的灵魂,如同撕裂苍穹的惊雷,带着未尽的执念与滔天的怒火,猛地撞入了这具尚有余温、承载着无数冤屈的身体!
黑暗的识海深处,仿佛有星辰炸裂,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