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物!!”
“这不是死灵法术!这是……这是……”
士兵们的勇气终于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彻底碾碎。阵列开始松动,随后溃败。
那些宛若其他大陆传说中“邪魔”的存在甚至没有发动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士兵们已经濒临崩溃,就连拉玛也开始感到意识模糊……
也就在此时,一个稚嫩而又显得有些冷漠的声音穿透了那直击灵魂的嘶嚎与疯狂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尚存理智之人的耳中。
“不想死的都给我乖乖站在原地哦。”
那声音如同敕令,直接传达到每个人脑内,并非请求,而是宣告。
刹那间,溃退的士兵们、几近虚脱的拉玛,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停滞。他们能看到,能感知,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如同被封存在透明琥珀中的虫豸,连恐惧的情绪都被凝固在了最高点。
也就在这万物凝滞的刹那,伊洛格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溃退的士兵与那地狱破口之间。她如同从一幅静止的画卷中“浮现”而出,娇小的身躯与门后那庞大蠕动、试图冲破时间束缚的恐怖形成了荒诞而令人心悸的对比。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破口后的景象一眼,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那片区域随意地一划。
“「隔断」。”
一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让人感知到极致“距离感”的屏障骤然生成。破口之后那翻涌的污秽与门外的世界,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咫尺天涯。
紧接着,她身旁的空气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无声碎裂,一道边缘流淌着灰色雾气的「门」悄然洞开。董呈与莉莉丝从中一步踏出,他们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走过一扇普通的房门,与周围绝对的凝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倒地上的都处理掉吧。”伊洛格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清理掉撒在地上的垃圾。
董呈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七窍流血、身体已经开始不自然抽搐扭曲的士兵,眼神一凛,朝莉莉丝点了点头。
莉莉丝双手轻抬,某种一抹「颜色」流将每一个被污染的人逐一标记,最后,她对着那些异变的士兵轻轻一抹——
“「逆转」。”
那些士兵的躯体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中擦除般,迅速“褪色”,分解为最基础的、失去一切形态和意义的黑白两色“液体”,旋即彻底坍缩,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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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稳住外面这些人吧,里面的东西暂时出不来的。”伊洛格蕊打了个响指。
“啪。”
凝滞的时间瞬间恢复流动。
士兵们猛地喘过气,踉跄着稳住身形,脸上的惊恐和溃退的姿势还保持着上一刹那的状态。拉玛也晃了一下,虚弱感再次涌上,但她立刻发现,那直击灵魂的嘶嚎和恐怖的精神冲击……消失了?不是被阻挡了,而是变得极其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微弱。
他们全都清晰地“记得”刚才那绝对静止的一瞬间所看到的景象——灰发少女和她的同伴如同鬼魅般出现,轻描淡写地抹除了异变的同伴,还有那道隔开了地狱与现实的、无法形容的“距离”。
死寂。
幸存的士兵们僵在原地,看着伊洛格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恐惧,远比面对门后怪物时更甚。
拉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向伊洛格蕊的背影,声音干涩:“你们……”
“我们和克罗恩已经谈妥了,你带人封死附近的路,余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伊洛格蕊转身看向拉玛,神情自若,就好像自己只是在处理一场很普通的事故。
“有劳了……”拉玛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所以要怎么做呢?直接把整栋宅子都处理掉?”莉莉丝看着那破口后翻涌的暗红肉毯,感觉有些恶心,想复刻当时在罗布伊拉的操作,直接“擦除”整个污染源。
“可能有幸存者,”伊洛格蕊否定了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她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短发轻轻晃动,“比如某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可怜虫,或者躲进壁炉的小家伙?嘛……不过要不要考虑他们的事,”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董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就看你了,董呈。选择权在你们。”
“能救则救吧,”董呈的回答很干脆,眼神锐利地扫过那被「隔断」屏障封住的破口,又看了看地上被莉莉丝清理后留下的空白区域,“但优先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该放弃的就放弃。里面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本能地警惕着那屏障后散发出的亵渎气息。
“随你们便,”伊洛格蕊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以指尖在空中虚划,魔力流淌,迅速勾勒出一副清晰的图像——正是那个装着不死灵药、带有特殊封印的黑色匣子,以及它所在的大致位置: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旁。
“除了清剿里面被污染的怪物,你们还得去垃圾堆里找到这个匣子,利用莉莉丝的力量将其彻底「逆转」。这是污染的核心源头。”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催促,“我的能力有限,「隔断」和维持时间静止对里面的东西消耗很大,它们似乎有某种……同化的特性,正在消耗我的力量。你们最好快些哦,最好消灭掉污染源,否则污染会源源不断。”
“话说伊洛格蕊,”董呈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清澈却深不见底的双眼:“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知道匣子的位置?知道里面可能有幸存者?你又怎么肯定莉莉丝作为「使徒」就不怕‘不死灵药’的污染?”这些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伊洛格蕊面对董呈锐利的审视,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介于天真与神秘之间的微笑。
“很简单,”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因为「颜色」的本源与这些东西相比,不遑多让。真要说谁会污染谁,”她摊了摊小手,“还不好说呢。”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董呈脸上毫不掩饰的疑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毕竟世间唯一能够操控「颜色」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轻易染指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被「隔断」的破口后,肉毯的翻涌骤然加剧,无数扭曲的眼瞳死死“盯”着屏障外的众人,无声的贪婪仿佛要穿透那无形的距离。屏障上,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似乎更加频繁地荡漾开来。
时间确实不多了,里面的东西如果真扩散到外面来,恐怕会有许多伤亡,克罗恩那边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