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第一个站起来:“陈顾问,俺们就认民间码头!公开、便宜、不坑人!高大人要封,俺们不答应!”
“对!不答应!”众人附和。
陈野压压手:“光喊不答应没用。咱们得有理有据——这样,大伙儿联名写份‘请愿书’,把民间码头的好处、官办码头的问题,一条条写清楚。签上名,按上手印,我递到郑御史那儿。”
“写!现在就写!”船主们来劲了。
陈野让栓子准备笔墨,狗剩裁纸。他自己口述,船主们补充:
小主,
“一、民间码头交易公开透明,每笔账目刻砖可查,杜绝贪墨;
二、民间码头收费合理,仅为官办码头三到五成;
三、民间码头装卸及时,无故意拖延、索要‘加急费’现象;
四、民间码头纠纷处理公平,船主可参与调解;
五、官办码头垄断经营,价格虚高,账目不清……”
一条条写下来,足足二十三条。写完了,船主们排队签名按手印。不会写字的,陈野让狗剩帮着写名字,本人按红手印。
请愿书厚厚一摞,墨迹未干。陈野让栓子连夜拓印三份,一份送郑御史账船,一份送徐州知府衙门,一份……他咧嘴笑了笑:“贴在码头衙门的影壁上。”
第二天鸡刚叫,码头衙门的影壁上,赫然贴上了那份请愿书。不是一张,是二十三大张,贴满了整面影壁。最绝的是,每张旁边还贴了块小陶片,陶片上刻着对应条款的“证据砖”编号。
比如“官办码头价格虚高”这条,旁边陶片刻着:“参见万民账本墙第七至十五砖,对比数据。”
高提举早上出门,看见影壁,气得差点背过气。他让人去撕,可糨糊里掺了合作社特制的胶,撕不下来,一撕就破。更要命的是,影壁前围满了早起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见没?官办码头卸一船货要十两,民间码头只要三两!”
“还有这条——官办码头损耗虚报两成,实际损耗不到半成……”
高提举脸色铁青,正要发火,师爷匆匆跑来,附耳低语:“大人,郑御史的账船……靠岸了。御史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郑御史的账船停在河心,没靠官办码头,也没靠民间码头。高提举乘小船过去时,心里七上八下。
船舱里,郑御史正在看那份请愿书拓本。老头没穿官服,一身青布衫,见高提举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高提举忐忑坐下。郑御史放下请愿书,慢悠悠道:“高提举,这请愿书上的二十三条,你怎么看?”
“纯属诬陷!”高提举忙道,“民间码头违规经营,下官依法查封。这些船主定是受了陈野蛊惑……”
“蛊惑?”郑御史抬眼,“一百零三笔交易,笔笔有砖为证。你说蛊惑,那咱们就现场审一审——陈野!”
陈野从隔壁舱室进来,手里捧着几块砖:“御史大人,这是随机抽取的十笔交易砖,请过目。”
郑御史让高提举一块块看。砖上数据清清楚楚,时间、货物、费用、经手人,连当时的天气状况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