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剑停在莲主眉心前三寸。
林匀的剑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悲伤。他看着那些被吊在半空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残留的、对生的渴望。他想起了青阳镇的瘟疫,想起了苏州城的火药,想起了所有因“侠”与“恶”而逝去的生命。
“侠……”林匀喃喃自语,“侠就是看着这些,无能为力吗?”
静玄的声音仿佛在他心底响起:“侠者,非战无不胜,乃止战无忧。止战,不一定要用最强的剑,也可以用最痛的心。”
最痛的心……
林匀的眼前,闪过父母的笑脸,闪过静玄的教诲,闪过苏晚晴的温柔,闪过周清欢的笛声,闪过沈砚的信任,闪过那些在武馆里练剑的孩子的脸……
无尽的悲恸与守护的执念,在他心中交汇,凝结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缓缓收剑,再出剑时,剑势已然大变。
没有刚猛的劈砍,没有迅捷的刺击。他的剑招变得很慢,很缓,却带着一种哀伤的、摧枯拉朽的力量。每一剑都像是为逝者送行,为生者祈福。
“大悲剑式……”林匀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松风剑的金芒褪去,化作一抹温润的玉色。剑光到处,莲主催动的邪力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不可能!”莲主又惊又怒,拼命催动功力。更多的血从百姓身上流出,汇入血槽。他的气息在暴涨,紫黑色的经络几乎要撑破皮肤。
“晚晴,助他!”静玄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苏晚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祭坛一侧。她不顾经脉未愈,将全身内力注入怀中的镇北王府旧旗。那面旧旗迎风展开,不再是战场的旌旗,而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挡住了莲主吞噬而来的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