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与他并肩生死、最后却传音诀别的兄弟，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手臂上一道泛黑的毒痕狰狞可怖，整个人比分别时憔悴了何止一筹。

萧云翼脑海中轰然炸开那道传音里字字诛心的诀别之语，与眼前狼狈凄惨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胸腔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扶住吴小阿肩头，目光从那张惨白的面容一寸寸扫到那道狰狞毒痕，眼眶瞬间泛了红。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吴兄……自收到你那传音之后，我便与几位兄弟四处寻你，每一刻都如坐针毡。你可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兄弟心里有多疼？

小主，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压抑多日的自责与焦灼，语声愈发急促，

“你那日说，宁可被我当面拒绝，也不愿被萧家门下如贼寇般追杀驱赶。我每想起一回，便觉胸口疼上一回。

你我并肩浴血、生死与共，那‘风云双侠’四字我早已当真，早就认定了你这个兄弟——什么身份高低、世家散修，从此绝不可再提！

你无故被黑冥截杀，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又被这枯槁老怪欺凌至此——我光是想想，便觉无地自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眼中却忽然迸发出一股炽热的决绝，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膛里烧了许久，此刻终于喷涌而出：

“吴兄，今日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兄弟既然来了，便绝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头发！纵使豁出一切，也定要护你周全——这是兄弟欠你的，也是我甘愿的！你我自荒岛便说过，纵使不敌而战，有死而已！今日这话，依然作数！”

吴小阿心头一热，胸中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目光却不自禁地掠过萧云翼肩头，瞥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黑冥——那铁塔般的身影负手而立，只冷冷注视着场中情形，

他神色间怨气冲天，显然这段时日没少受萧云翼责备。

萧云翼说完那番话，缓缓转过身去，将满溢的热泪与激动尽数敛去。

他冷冷扫了百毒老怪一眼，随即转向黑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有的威严与凌厉：

“黑冥！此人倚仗修为、倚老卖老，对我兄弟出手，我命你即刻将他拿下！”

黑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张铁铸般的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冷淡而疏离：

“少主，属下的职责是护你周全，而非替外人出头。恕属下不能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