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还在这鬼渊深处与自己狭路相逢,几欲拼命——这般巧合,当真只是偶然?
还是冥冥之中,注定有此因果,进而牵扯在了一起?
只是那镜花神女既然能测算出百花仙子的劫数,想必对这拾花圣女的命途也曾推演过一二吧?
她可曾对这个徒弟说过什么?
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吴小阿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想这些纯属多余。
元婴大能的心境,恐怕早已超然物外,各人缘法,各人劫数,不过是漫长命途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罢了。
推演得出也好,推演不出也罢,又何必费心去想?
正思忖间,一阵熟悉的呜咽声从礁石迷宫的深处幽幽传来。
吴小阿抬起头。
数道惨白的光影从礁石迷宫的幽暗阴影中飘荡而出,正是云影和那群血祀怨魂。
它们在半透明的幽光中发出低沉的哀鸣,身影在嶙峋的礁石间缓缓穿行。
待飘得近些,他才看清——它们正合力拖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被几只怨魂攥住左腿,一路从礁石迷宫的深处生拖硬拽而来,焦黑的身体在嶙峋的石面上蹭出一道道黑红色血痕,如同一块被拖往屠宰场的死肉。
正是白千羽。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胸口几乎不再起伏,头发散乱一地,浑身上下满是怨魂撕扯留下的灼痕。
碎裂的衣袍与焦糊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早已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护身符的黄光护罩不知何时已被怨魂们撕碎,身形赤裸裸地暴露在阴煞之气中,已是油尽灯枯——即便无人动手,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只有那只左眼依旧睁着,却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暗淡,那是一种已经认命、不再挣扎、只等结局的平静。
吴小阿嘴角一翘:“嘿,我就说嘛,动都动不了了,还想浑水摸鱼?云影这小家伙果然得力。”
看到一众血祀怨魂将白千羽拖到眼前,拾花圣女浑身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操控血祀怨魂!这种将怨魂如臂使指般驱使自如的手段——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白千羽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这个被他们当作工具来使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