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慧清真人的话语、神情中,无不透露出一个事实:
这位为宗门呕心沥血、为传承尽心尽责的老人,更多的是为宗门力量的折损而恼怒,为宗门根基的动摇而焦虑。
他对竹虚的死,未必有多少真正的惋惜——毕竟以竹虚的为人,他心中应当早有计较。
他真正在意的,是竹虚之死给宗门带来的动荡与危机。
想通此节,吴小阿心中一片清明。
对方既是宗主,又是师祖前辈,此时以宗门大义晓之以理,自己理应顺势而应,给足这个台阶——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微微躬身,抱拳一礼,声音诚恳:
“宗主深明大义,为宗门殚精竭虑的苦心,弟子感同身受,亦由衷钦佩。弟子虽出身微末,却也是青云宗养大的孩子,对宗门有着割舍不断的感情。
竹虚之事……造成了宗门利益的损害,这是事实,弟子无从辩解。”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语气恳切:
“弟子结丹后心系师门故人,因而即刻回宗复命,正是想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以偿多年养育教诲之情。”
“至于其他,弟子不作他想,日后诸事,但凭宗主吩咐,谨遵法旨。”
慧清真人微微点头,但目光中仍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坦然与诚恳,看着他眉宇间历经沧桑却不曾磨灭的坚韧。
此子,或许真如他所言——只是单纯地想回家。
良久,他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若本座执意追究,你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吴小阿点头,目光坦然:“是。”
“哈哈哈哈……”
慧清真人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中多了一丝释然,多了一丝欣赏,也多了一分诚恳:
“好!你能坦然承认,本座倒是高看你一眼。”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
吴小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