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安伏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微微颤抖。
那苍老的身躯匍匐在吴小阿面前,已全然不顾自己年长、一家之主的威严,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得真人馈赠如此贵重的丹药,又为老朽结丹之事安排得如此周详……老朽何德何能,此恩虽死不能报啊!”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上纵横的沟壑滚滚而下。
那双已然浑浊却仍透着精芒的眼中,盛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与震撼。
——眼前这位年轻金丹,虽与自己有以灵植换取聚顶丹之约,但此刻所赠的,远不止聚顶丹一物。
各类所需丹药一应俱全,甚至连万一失败后护住心脉的应急之法,都一一交代详尽。
此举无疑消解了结丹之路上的诸多顾虑,实乃有备无患之举。
这等周详,这等用心,早已远非寻常馈赠可比。
对于寿元将尽、毫无退路、凶险重重的结丹之路,对自己这条道途而言而言,实不亚于天降一场莫大的机缘。
然而,感激之余,萧震安心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深藏的忧虑。
他心知肚明:虽有此齐全丹药相助,但结丹一事,看似人为,终究飘渺难测。
自己本就寿元无多,蹉跎三百余年方至筑基圆满,早已耗尽潜力。
此番强行冲击金丹,若侥幸丹成,自是萧家之幸;
若败……不但自己身死道消,整个萧家将陷入群龙无首、内忧外患的危局。
那几个儿子,论资质实力,尚需时日成长,眼下恐难挑起萧家延续之大梁。
眼前这位吴真人,年纪轻轻已然结丹,更是罕见的高阶炼丹师,前途不可限量。
若不趁此时结下更深羁绊,争取对方一丝庇护,更待何时?
心思电转间,他颤声开口,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老朽活了三百余年,深知人性之贪婪,亦历经诡诈背叛之事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吴真人这般重情守信之人!得遇真人,实乃老朽此生最大的福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愈发低沉而郑重:
“若……若老朽侥幸能成金丹,日后真人但有差遣,萧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