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青竹就从西角门回来了。她没进正屋,先在廊下站了会儿,等傅玖瑶的贴身丫鬟出来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傅玖瑶正在梳头,听见动静抬了眼。
“说吧。”她放下木梳。
青竹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井边洗衣的几个婆子在传,大小姐跟城南一个书生有来往。还说……那书生拿了您的银子,三日后要去破庙等您。”
屋里一时安静。铜盆里的水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光,晃了晃。
傅玖瑶没动怒,也没急着问。她只让丫鬟端来早饭,一碗粥,两样小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她起身去了药堂。
路上经过一处回廊,两个洒扫的小厮蹲在柱子后面说话。一个说:“听说了吗?大小姐的事。”另一个回:“谁信啊,可昨儿马厩老赵的儿子被人塞钱,要替人递话呢。”
傅玖瑶的脚步没停,手里的帕子却攥紧了一瞬。
她走到药堂门口才停下,对管事嬷嬷道:“新送来的当归分三份,一份晒干入库,一份切片备用,另一份拿去煎汤。”
嬷嬷应了声是。
她又说:“冷苑那边的药膳照常送,别断了。”
说完转身离开,走得不快不慢。
回到主院,她坐在窗前翻账本。青竹随后进来,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人都记下了?”傅玖瑶头也没抬。
“厨房李嬷嬷不信这些话,但底下几个年轻丫头已经开始躲着您走。马厩那边,老赵嘴上说着‘清者自清’,可他儿子确实收了钱。”
傅玖瑶合上账本,指尖点了点桌面。
“她们想让人觉得我慌了。”她说,“可真正心虚的人,才会急着解释。”
青竹咬唇:“可再这么传下去,怕是连府外的人都知道了。”
“本来就是要让外面知道。”傅玖瑶站起身,“不然那个书生怎么敢动手?”
青竹愣住。
“你去告诉厨房,药膳还是按时送,路线不变。守柴房的人也别换,让他们觉得一切如常。”
“那……那些乱说话的呢?不管吗?”
“管不了。”傅玖瑶走到屏风后,打开暗格取出一本册子,“一张嘴能堵住十张嘴?现在压得越狠,越像心里有鬼。”
她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近几日进出府邸的杂役名字和轮值时间。
“人心最经不起风吹。你说没事,他们偏要想是不是真有事。不如先晾着。”
青竹低头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姐,要不要我去东墙夹道看看?上次装的拾音石……”
“你今晚去。”傅玖瑶打断她,“把石头再往墙缝边上挪半寸。我要听清每一次靠近的脚步。”
青竹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件事。”傅玖瑶语气平静,“从明天起,我每天上午去花园练字,一个时辰。”
青竹一怔:“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