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目光,穿透了波光粼粼的海面,锁定在下方某个游动的阴影之上。
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整个人的气息都与周围的海浪、风声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预兆。
她松开了手指。
弓弦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那支光箭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迅速愈合的漩涡。
几秒钟的寂静。
不远处,一条银白色的海鱼翻着肚皮,缓缓浮出了水面。
她扭头看向其他几人。
“吃点东西吧。”
林七夜对着迦蓝竖起大拇指。
迦蓝对着林七夜露出一抹笑容。
……
早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薄薄的晨雾,给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浩劫的古老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浅金色。
街道两旁的香樟树叶片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虹彩。
昨夜那片足以吞噬数千灵魂的紫白色雾霭,如今已了无踪迹。
它来得诡异,去得无声,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噩梦,醒来便烟消云散。
城市,在死寂之后的宁静中,缓慢而坚定地苏醒了。
早起的老人提着精致的鸟笼,悠闲地踱步在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上,笼中的画眉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啼鸣。
街角早餐店的巨大蒸笼被猛地揭开,腾起大片滚烫而浓郁的白汽。
那白汽裹挟着面点发酵的微甜与鲜美肉馅的咸香,蛮横地弥漫了整条巷弄,唤醒了无数沉睡的味蕾。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跨上单车,三三两两地汇入车流。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在清冽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轻快的轨迹。
生活的气息,是这座城市最坚韧、最顽强的脉搏。
它不会因为一场被悄然抹去的灾厄而停止跳动。
白厄走在街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静地投射在身后的路面上。
他刚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蟹壳黄。酥脆到掉渣的外皮上撒着密密的白芝麻,内里微烫的葱油香气随着热气钻出,口感朴实而温暖。
现在这个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世界,与昨夜那个被紫白色雾霭笼罩、万物凋零的死寂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一个属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