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入警服的衣领,却带不走沈观南身上半分的寒意。
她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林野说出“要你们两个”的那一刻,就已凝固成冰。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疯子。
疯子没有这样洞穿一切的眼神,没有这样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气场。
他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去分析的……存在。
“照片……”
沈观南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她死死盯着林野,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到底是谁?”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
而这一次,是源于一个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人,最本能的恐惧。
林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伸出手,探入警车,轻轻一捏。
“咔哒。”
那副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锁住最强悍罪犯的手铐,在顾倾城的手腕上,应声而断。
就像捏碎一根廉价的塑料玩具。
断裂的金属,掉在车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如同敲响丧钟般的声音。
这一声,彻底敲碎了沈观南心中,那根名为“秩序”的,最后的弦。
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唰!”
拔枪,上膛,瞄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是她十年如一日,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林野的眉心。
“不许动!”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双手抱头!趴下!”
这是她作为警察,最后的尊严,也是她所信奉的秩序,对眼前这个混沌的魔王,发出的,最无力的咆哮。
警车里,刚刚被解开束缚的顾倾城,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惨白。
然而,被枪指着的林野,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名为“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观南。
看着她那只,握着92式手枪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枪是好枪。”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江城兵工厂,2017年第三批次出厂,序列号CN-JG-1703-0841。”
“保养得不错,但击发机构有点轻微的磨损,大概在你射击了三千一百发子弹之后。如果我没记错,上一次的实弹训练,你打出了十发一百环的满分成绩,惊艳了整个警队。”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沈观南浑身发冷的,恶魔般的微笑。
“你这把枪的保险,好像……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