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结束了？

潜龙坪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的戒备姿态，仰头望着天空，望着林默，望着那封印光轮，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

噗通。

一个体力彻底透支的妖族修士，直挺挺地仰面倒下，激起一小片尘土。

这声音像是打破了某个魔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支撑不住，瘫倒在地。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低声的呻吟、压抑的啜泣、茫然四顾的呢喃……各种声音渐渐响起。

敖青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和恐惧都吐出去。他看向依旧拄剑而立、背影却显得有些孤寂和摇摇欲坠的林默，龙目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有担忧，也有一种并肩作战后的认同。

阴无咎缓缓坐直身体，魔瞳盯着天使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林默，最后扫过周围瘫倒一地的三族修士，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开始调息。

虎烈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半截石柱，扯着嗓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他娘的……总算……把这群鸟毛……打跑了……”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鼾声——他竟直接力竭昏睡过去。

西极使者和南疆老者互相搀扶着，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天使败走了，但那些威胁的话语，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人心里。

阳光依旧温暖，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神战级别冲突的狼藉山巅。

劫后余生的寂静，夹杂着伤痛、疲惫、庆幸以及对未来的隐忧，如同无声的潮水，缓缓笼罩了整个落圣山。

而山巅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林默终于松开了紧握噬邪剑的手。剑身轻鸣一声，自动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周身最后一丝不稳定的灰黑色气流彻底敛入体内，皮肤恢复成带着病态苍白的色泽，只是那些新生的淡金色战纹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淡淡的烙印留在了皮肤之下。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平复体内那狂暴冲突后留下的烂摊子，去面对强行提升力量带来的反噬，去思考……那来自更高位面、充满毁灭意味的威胁。

落圣山之战，以三族联军惨胜、封印通道、逼退六翼天使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