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无数混乱、狂暴、充满原始欲望的意念碎片与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弥漫在万妖谷的每一寸空气、每一缕灵气之中。

凶兽捕猎时的杀意，妖兽争夺领地时的暴戾，妖修修炼受阻时的焦躁，部族争斗引发的仇恨，弱肉强食法则下无处不在的恐惧与绝望……种种负面、混乱的意念，交织成一幅幅破碎而充满冲击力的画面，冲击着林默刚刚稳固、变得异常敏锐的神识。

若是之前，林默或许会感到不适，需要运功抵御这些意念的侵扰。但此刻，他体内那新生的混沌僵尸圣力，却对这些“杂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仿佛是嗅到了最诱人、最对胃口的美味，混沌僵尸圣力竟开始自发性地、极其细微地加速运转，并在运转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奇特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灵气，而是精准地锁定了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混乱的凶煞之气与恶念碎片！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神识却清晰可辨的暗红色煞气、灰黑色的怨念、惨绿色的恐惧波动……如同受到了无形磁石的吸引，开始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朝着林默的身体汇聚，然后……融入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皮膜之下，被奔流的混沌僵尸圣力卷入、吞噬、转化！

“这是……” 林默心中微震，随即了然。

僵尸，本就以怨气、死气、阴气为食，以精血魂魄为补。混沌僵尸圣力虽然融合了光明与秩序的特性，但其核心的“僵尸本源”与“混沌吞噬”本质并未改变，甚至因为融合了更高质量的能量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贪婪”！

万妖谷这充斥着无数妖兽凶煞与恶念的环境，对寻常修士是险地，对他而言，却无异于一个源源不断提供“零食”和“补品”的自助餐厅！虽然这些散逸的凶煞恶念能量驳杂，质量远不如生灵精血或天使晶核，但其总量庞大，且源源不绝！完全可以作为平时修炼、战斗消耗的持续性补充！

更重要的是，吸收、转化这些负面能量，本身也是对混沌僵尸圣力“包容”与“净化（对自身而言）”特性的一种绝佳锻炼！

心念一动，林默不再抑制这种本能般的吸收，反而主动引导混沌僵尸圣力，稍微扩大了吸收的范围和效率。

顿时，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丈内（受洞府阵法限制，范围不大），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丝，那些令人不适的混乱意念波动明显稀薄。而他体内，混沌僵尸圣力在吸收了这些“额外燃料”后，运转似乎更加流畅了一丝，总量也有微不可察的补充。

虽然效率远不如直接吞噬精血或高质量能量核心，但这种被动、持续、无成本的能量补充方式，无疑让他的持久战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再次得到了质的提升！

“呼……”

一声悠长、沉凝、仿佛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吐息，打破了洞府内长久的寂静。

林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那，整个冰晶洞府似乎都亮了一瞬！

并非光芒，而是他眼中那对已然稳定下来的、如同最纯净血钻雕琢而成的重瞳，所散发出的实质般的意志辉光！重瞳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星璇缓缓旋转，倒映着混沌初开、生死轮转的漠然景象。

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灵气不再是简单的气流，而是呈现出各种细微的属性色彩与流动轨迹；空气中弥漫的凶煞恶念如同灰色的薄雾，清晰可见；甚至连洞府墙壁玄冰内部那天然的道韵冰纹，在他眼中也仿佛活了过来，阐述着冰寒与坚固的法则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