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寒意尚未从脊椎褪去，疯狂的火焰已在眼底彻底燃尽最后一丝余烬。

当“混沌磨盘”在体内轰然转动，当血肉与骨骼成为可消耗的燃料，当“生存”二字被简化到最原始、最野蛮的“吞噬”与“掠夺”时，所有属于“林默”这个身份的犹豫、权衡、恐惧，都像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殆尽。

剩下的，是一具被混乱本能驱动的杀戮机器，一个由疯狂、饥饿与仇恨浇筑而成的怪物。

六翼天使的裁决之剑已经悬顶，纯粹由法则构成的白光锁定眉心，那是概念层面的删除指令，是连痛苦都不会残留的终极净化。混沌兽破封而出的咆哮与撞击撼动大地，腥风裹挟着纯粹的毁灭欲扑面而来。远处，幸存的器宗弟子在圣焰与威压的余波中奄奄一息，如同风中残烛。

所有这一切，在林默此刻的“感知”中，都被简化成了两种东西：

能量源，与威胁。

天使，是庞大、纯净、极具诱惑力，又极端危险的高浓度能量源（尽管属性相克）。

混沌兽，是同源相吸又本能排斥的巨型能量集合体，是更高优先级的威胁。

而那几个受伤的弟子……是近在咫尺、易于获取、可以暂时缓解体内“混沌磨盘”饥渴的……小型补给。

所以，当獠牙咬穿自己左臂骨骼、吞咽下蕴含自身本源的血肉以激发最后潜能、凝聚出那柄狰狞骨刃的瞬间，他的“判断”已经完成。

优先清除最近、最易获取的小型补给，短暂恢复行动力。

然后，猎杀那个散发着最诱人能量波动的……主要目标！

“咻——！”

暗红、漆黑、暗金三色混杂的残影撕裂空气，带着一股血肉焦糊与混沌气息特有的腥甜味道，扑向那名昏迷的弟子！速度之快，甚至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缓缓扩散的能量涟漪！

“孽障！尔敢！”天空中的六翼天使，宝石眼中寒光大盛！尽管这些“凡人”在它眼中同样是需要净化的污秽存在，但眼前这僵尸怪物公然行此吞噬血食之举，更是对它“神圣审判”的极端亵渎！它心念微动，那柄悬于林默眉心的法则短剑光芒一闪，就要改变轨迹，先一步将那弟子连同扑来的林默一起洞穿！

然而——

“吼——！！！”

另一声更加暴怒、更加急切的咆哮，从另一个方向炸响！

是混沌兽！

它破开山壁，庞大的身躯尚未完全踏出烟尘，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却早已死死锁定了两个目标：天使，以及……那个正在扑向“血食”的、散发着令它厌恶又吸引气息的小虫子！

在混沌兽简单而狂暴的思维里，那个小虫子（林默）窃取了本该属于它的核心（混沌本源晶核），现在竟然还敢当着它的面“进食”？而那个长翅膀的发光体（天使），则散发着让它浑身不舒服的“秩序”恶臭！

两者都该死！

但此刻，那小虫子的动作，更像是要“抢夺”它的猎物（在它看来，那片区域的一切活物都应该是它的血食）！

暴虐的占有欲压过了一切！

中间那颗龙首猛地张开巨口，不是喷吐混沌乱流，而是深深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目标并非林默，而是那名昏迷弟子所在的那片区域！地面上的砂石、碎骨、断裂的灌木，连同那名弟子，都被这股狂暴的吸力拉扯，离地飞起，向着混沌兽那深渊般的巨口投去！它竟是要抢先一步，将那“血食”吞入腹中！

三方角力，在这瞬息之间形成！

林默的扑击，天使的法则之剑转向，混沌兽的隔空吞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林默的血色竖瞳中，倒映着飞向兽口的弟子身影，也倒映着斜刺里射来的法则白光，更倒映着空中天使那冰冷肃杀的身姿。

计算在疯狂的本能层面完成。

扑向弟子，可能被法则之剑中途拦截，也可能在接触到弟子前就被混沌兽吸走。

后退或转向，会失去这近在咫尺的“补给”，体内刚刚因自噬一臂而激发的凶戾能量正在快速消耗，“混沌磨盘”传来的饥饿感灼烧着每一寸灵魂。

没有最优解。

只有……最疯狂的选择！

扑击的轨迹，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他不是直线扑向弟子，而是划出一道向上倾斜的弧线，目标赫然变成了……连接着弟子与混沌兽巨口之间的那片“吸力路径”！

同时，他左臂那柄刚刚凝聚、还在滴落粘稠血丝的狰狞骨刃，被他反手握住，然后……朝着自己右侧胸膛，狠狠刺下！

“噗嗤！”

骨刃入肉，刺穿的却不是心脏（僵尸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心脏），而是胸腔内某个能量淤积、被圣焰灼伤最严重的节点！一股精纯而暴烈的、混合了自身精血本源与混沌僵气的能量，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从伤口狂喷而出！

但这喷出的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在他意志（或者说疯狂本能）的强行牵引下，缠绕上他残破的身躯，尤其是双腿和仅存的右臂！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