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最后一颗头颅砸在焦黑的火山岩上时,整座山体像是被敲碎的巨鼓,嗡鸣震颤着传向四方。墨绿色的蛇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高压之下溅成漫天血雾,落在滚烫的碎石上瞬间蒸腾起腥甜的白烟,连坚硬的玄武岩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细坑,墨黑的痕迹顺着岩缝蜿蜒,像给山体刻上了死亡纹路。林默半跪在地上,暗金色僵气在掌心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为了斩断这最后一颗蛇首,他榨干了体内九成灵脉,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断裂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砂砾,胸口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渗过冲锋衣,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印记,又很快被飘落的火山灰覆盖。
他低头看向右手,虎口被气刃震得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蛇血旁,竟诡异地泾渭分明,互不交融。这头东瀛神话里的上古圣兽,即便身死,残余的灵脉气息仍带着威慑力,庞大的身躯还在本能地扭动,蛇尾扫过之处,碗口粗的焦木拦腰截断,碎石如子弹般砸在林默后背,打得冲锋衣破洞又多了几处。他撑着旁边的焦木勉强站起,目光扫过四周——天空早已被暗红云层压得极低,黑色火山灰像细密的暴雨般坠落,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灼烧般的刺痛,那是未冷却的岩浆碎屑混在其中,连呼吸都能吸进细小的灰粒,呛得喉咙发紧。
“必须赶在火山全喷发前下山。”林默咬着牙,用右手将左臂固定在胸前,借着僵气凝成的薄茧减轻震动带来的剧痛。刚迈出两步,脚下的火山岩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暗红色的岩浆顺着裂缝缓缓渗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将碎石烤得通红发亮。他心中一紧,连忙往后退开,刚站稳,身后又传来“轰隆”闷响——不远处的山坡上,半片山体顺着岩层滑落,裹挟着巨石与焦木,朝着山脚滚去,扬起的火山灰遮天蔽日,瞬间让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
这是八岐大蛇陨落引发的地脉动荡,富士山的火山活动彻底失控了。林默扶着焦木,一步一步朝着山下挪动,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岩石的稳固性。沿途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木和散落的蛇鳞,最大的蛇鳞足有脸盆大小,边缘还留着暗金色的气刃划痕,被岩浆烤得发烫,触碰时能听到“滋啦”的轻响。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脚下的路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是余震。他下意识地扑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刚躲好,头顶就传来“呼呼”的风声——三块磨盘大的巨石顺着斜坡滚落,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下方的岩地上,碎裂成无数小块,溅起的碎石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余震持续了近一分钟才平息,林默从岩石后探出头,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火山灰,在脸上画出一道黑痕。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下走,越靠近山脚,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山谷里,有暗红色的岩浆流正缓慢地朝着山脚的居民区蔓延,像一条蠕动的火龙,所到之处,草木瞬间碳化,连土壤都被烤得冒烟。
又走了半小时,林默终于看到了山脚的轮廓,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微缩——原本依山而建的居民区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大半房屋顺着滑坡的山体坍塌,屋顶的瓦片与断裂的钢筋混杂在一起,被岩浆流燎过的木屋还在冒着黑烟,焦黑的房梁斜插在瓦砾中,像一具具扭曲的骨架。偶尔能看到几辆被砸扁的汽车,车身被火山灰覆盖,玻璃全碎,轮胎早已融化成黑色的胶状物质,贴在地面上。
他绕开坍塌的房屋,朝着通往横滨港的公路方向走。沿途的路面布满裂缝,有的裂缝宽达半米,深不见底,只能看到里面泛着红光的岩浆。林默盯着裂缝边缘的岩石,估算着跳跃的距离,深吸一口气后,将仅剩的僵气灌注到右腿,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落在裂缝对岸的岩石上。落地时重心不稳,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断墙,却没想到断墙早已被地脉震动掏空,一触即塌。他连忙往后退,躲开坠落的砖块,后背却撞到了另一堵残墙,疼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不容易走到公路入口,林默却发现前路被彻底阻断了——一堆从山上滚落的巨石横在公路中央,最大的一块足有卡车大小,将整个路面堵得严严实实。巨石旁还散落着几辆被砸毁的汽车,其中一辆轿车的车头完全凹陷,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方向盘上还挂着一只儿童书包,显然车主在逃亡时遭遇了落石。林默绕着巨石走了一圈,发现巨石下方的路面已经开裂,根本无法攀爬,只能另找路线。
他沿着公路旁的排水沟往前走,排水沟的水泥壁早已被余震震出裂缝,里面积满了火山灰和碎石。走了约莫一公里,前方突然传来“滋滋”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只见一段公路被岩浆流覆盖了——暗红色的岩浆在路面上缓慢流动,边缘已经冷却成黑色的岩壳,中间却还在冒着气泡,散发出的热浪隔着十米都能感觉到,将公路旁的护栏烤得变形,油漆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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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停下脚步,观察着岩浆流的走向——它从山谷里蔓延出来,在公路上形成了一道宽约五米的“火墙”,左边是陡峭的山体,右边是悬崖,唯一的绕路方式,是从悬崖边的一条废弃施工便道走。他扶着悬崖边的护栏,小心翼翼地踏上便道,便道的水泥路面早已老化,布满裂缝,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泥碎裂的声音。走到一半时,又一阵余震袭来,地面剧烈摇晃,他下意识地抓住护栏,却没想到护栏的螺丝早已松动,“咔嚓”一声断裂。林默身体一歪,半个身子探出了悬崖,下方是几十米深的山谷,谷底已经被岩浆流覆盖,泛着骇人的红光。
他用右手死死抠住便道边缘的水泥缝,指甲缝里渗出血来,左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凭借着僵尸的体质,他硬生生将身体拉了回来,瘫坐在便道上,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几秒后,他撕下冲锋衣的袖子,将右手受伤的手指缠紧,继续朝着公路的另一端走去。
终于绕过岩浆流,回到主公路时,林默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他靠在一辆废弃的卡车旁休息,目光扫过周围的车辆——大多是私家车,有的车门敞开,有的车窗破碎,显然车主都是仓皇弃车逃亡。他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拉了拉车门,发现车门没锁。打开车门,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扑面而来,他检查了一下仪表盘,发现钥匙还插在车上。尝试着拧动钥匙,发动机却只发出“突突”的声响,没能启动——大概是火山灰钻进了进气口,堵塞了油路。
林默下车,打开引擎盖,果然看到空气滤清器上积满了黑色的火山灰。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掉滤清器上的灰尘,又检查了油路管道,确认没有堵塞后,再次上车启动。这一次,发动机终于顺利运转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他松了口气,将车开到公路中央,调整方向,朝着横滨港的方向驶去。
越野车行驶在布满碎石的公路上,车身颠簸得厉害,林默用右手控制方向盘,左臂固定在胸前,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惨烈——沿途的加油站被落石砸中,油罐爆炸后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油桶的残骸散落在路边,还在冒着青烟;几处小型工厂的厂房已经坍塌,钢架结构扭曲变形,像被揉皱的纸;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原本蓝色的海水此刻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海浪比平时高出许多,拍打着海岸,发出“轰隆”的巨响——那是海啸的前兆,八岐大蛇陨落引发的地脉动荡,连海洋都被搅动了。
行驶了约莫四十分钟,富士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林默从后视镜里看到,火山口再次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黑色的火山灰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紧接着,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公路两旁的路灯纷纷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紧紧握着方向盘,努力稳住车身,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横滨港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视野里,那里是他回国唯一的希望,无论前面还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抵达。
越野车在余震中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裂缝,溅起碎石与火山灰。林默看着远处横滨港方向涌动的人海,以及海面上越来越明显的浪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必须赶在海啸来临前登上船。他脚下加大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发出嘶吼,朝着那片唯一的生路,疾驰而去。
八岐大蛇最后一颗头颅砸在焦黑的火山岩上时,整座山体像是被敲碎的巨鼓,嗡鸣震颤着传向四方。墨绿色的蛇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高压之下溅成漫天血雾,落在滚烫的碎石上瞬间蒸腾起腥甜的白烟,连坚硬的玄武岩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细坑,墨黑的痕迹顺着岩缝蜿蜒,像给山体刻上了死亡纹路。林默半跪在地上,暗金色僵气在掌心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为了斩断这最后一颗蛇首,他榨干了体内九成灵脉,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断裂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砂砾,胸口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渗过冲锋衣,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印记,又很快被飘落的火山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