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层的雾带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波纹，像是某种庞然的结构正在缓慢呼吸。林凡立在残影走廊尽头，他脚下的黑色代码地面持续震颤，震感逐寸穿过脚骨，像是在提醒他——源层内部某处正在被人撕开一个洞。

“动静从刚才开始就没停。”班·罗泽从另一侧跑来，胸口起伏，像是追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路奔跑。他伸手指向顶部，“链路好像被强行拉长了。”

林凡抬头时，天穹裂开了一道类似裂纹的细长孔隙。肉眼可见的规则链路在里面卷曲、扭成团，几根链路像被人抓住末端，正硬生生往源层里拖。

像是把外界的人往这里拽。

沈光仪的残影从一道黑缝旁慢慢浮现，发丝散乱，眼角下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他盯着那条链路裂口，声音发涩：“这不是自然链路，外面有人在找门。”

林凡皱眉：“谁？”

沈光仪没有回答，只抬手在空中画了一笔。空气裂出一道圆弧，一段映像像水面一样浮上来。

画面里，是天岚州上空骤升的光柱。

光柱中心站着三个人——洛青衍、段青柏，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序列者。他们似乎感受到什么，面色同时抬起。

下一息，各自身体附近绽开一圈扭曲的漩纹。漩纹像某种透明的漆，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边缘，硬往下扯。

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洛青衍立刻用指尖描绘命河，想切断漩纹；

段青柏直接凝气成拳，一拳砸向扭曲点；

那名陌生序列者根本来不及动，被漩纹瞬间吞没，整个人在画面里被抽走一样，连光影都像被人掐灭。

沈光仪手腕一震，映像消失。

“看到了吧？”他说，“链路正在把序列者往里拖，不是主逻辑干的。”

班·罗泽咬紧牙：“那是谁？”

沈光仪低声挤出两个字：“序列二。”

空气像被这两个字微微压沉。

林凡感到自己的心跳和源层震动叠在了一起。他闭上一瞬眼，再抬起头时目光锐利：“打开通道。”

沈光仪侧头：“你要出去？现在链路波动正强，它会把你连同外面的人一起拖进最混乱的区块。”

林凡没有退意：“越这样，越说明有人在抢先动手。我得知道目的。”

班·罗泽两手撑在膝上，已经开始检查脚下的沟缝：“我觉得这不是抢先，而是在清点……像是在数序列者数量。”

林凡停住动作：“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序列者数量突然增加得太快了？”班·罗泽抬头，“五十年前一次都没见过这么多觉醒。现在却像扎堆一样。有人在数他们，挑他们，选他们。”

沈光仪的残影忽然闪动几下：“若序列二活着，他的确会做这种事。他的‘存档’里有一条旧管理员指令：——在源层出现不可修复裂隙时，需建立序列清点程序，确定哪些模块需要被保留、哪些可以删除。”

林凡的背脊像被冰水拍了一把。他看向上方裂口，那些链路卷曲的痕迹像极巨大读写错误现场的表面纹路。

这不是召唤。

这是筛选。

地面再度传来震动，突兀且急促。

一道链路光束从裂口直冲而下，像一条透明的锁链，从源层之外猛砸进残影走廊。光束触地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面，像是一个门户被强制撑开。

门户里光纹乱闪，有一道影子在其中摇晃——

是洛青衍的轮廓。

但他不是走进来，而是被推进来。

下一秒，洛青衍从门户里跌落出来，肩膀在落地时狠狠一震。他膝盖弯曲，却还是稳住身形，只是额头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