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军……他妈的,老子,亲自去接他回家。”
我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指挥帐篷里瞬间一片死寂,窗外那个正在消失的世界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李援军呆呆的看着我,那张总是写满暴躁和不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茫然的神情。
赵思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信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就连那些沉默的长城工程师,也齐刷刷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们T字形蓝色面罩后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光线,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陈援朝,749局的理性灯塔,第一道防线的校准核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阵眩晕袭来,我几乎无法思考。
窃火者那句带笑的问题,在我因为超负荷而剧痛的大脑里,疯狂的循环播放。
“你那引以为傲的,像机器一样冰冷的理性,还剩下多少?”
还剩下多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刻,我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知识和逻辑,都在彻底瓦解。
不行。
我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一口帐篷里难闻的空气。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屏幕上那个名字,把目光落在了同样震惊的赵思源身上。
我试图用档案员的逻辑,去说服他,也说服我自己。
“这是陷阱。”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一个经典的情感勒索。窃火者了解我们,他知道李援军这个名字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扰乱我的判断,破坏指挥系统。”
我顿了顿,强行让自己的思绪继续下去。
“裂口内部的物理规则完全失效,是个非线性时间区域。任何物质和信息进去,瞬间就会被高维信息洪流撕碎重构。所以,我们现在收到的任何信息,都可能是被伪造的,甚至是来自过去的回声。这不可能是真的援军。”
我说完了。
我的声音冷静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