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一只百年小鬼2

话题可能是从某个旧物件,或者窗外某片云霞引发的联想,跳跃极大。

有时是关于这房子本身:“楼梯拐角第三块木板,以前有点松,踩上去有‘嘎吱’声,我小时候总故意去踩,吓唬我妹妹……现在修得结结实实,没意思了。”

有时甚至是点评历史:“你说你们现在这个……叫‘网络’的东西,真那么厉害?能知天下事?那我们那时候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不都成笑话了?”语气困惑又好奇,像个面对新玩具的老派孩子。

姜砚通常只是做自己的事,整理资料,看书,偶尔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键盘。他的沉默似乎进一步鼓励了叶秋白,认定这个“背景板”安全无害,倾诉欲越发旺盛。

一天晚上,姜砚在书房核对一份旧案卷的扫描件,是关于一起民国时期的珠宝失窃案,细节繁琐。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叶秋白正飘在书架前,手指虚虚点着空荡荡的格子:“这里原来放的是《饮冰室合集》,还有套《石头记》,是插图本的,好看。那边是地理图志,我父亲喜欢看……”他忽然停下来,飘近了些,目光似乎落在姜砚摊开的案卷复印件上,虽然那上面的字他未必能看清,或者看清了也未必理解。

“你老是看这些旧纸头,”叶秋白的声音里带着不解,“灰扑扑的,有什么好看?活着的人事还不够烦么?”

姜砚抬眼。少年鬼魂就在书桌侧前方,微微歪着头,半透明的脸上是一种纯粹的疑惑。他的话天真得近乎残忍,活着的人事?对他而言,那已是遥不可及的彼岸。

“总要弄明白些事情。”姜砚开口,声音平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解释。这是他在叶秋白开始“直播”后,第一次在工作状态中发出声音,虽然内容与叶秋白的问题并无直接关联。

叶秋白显然没指望得到回应,愣了一下,透明的身形似乎凝实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不少:“弄明白?挺好。我父亲也常说,事就怕糊涂着。”他顿了顿,语气飘忽起来,“可有时候,太明白了也难受……”

他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沉默。姜砚重新低下头,看向卷宗,但上面的字迹似乎暂时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