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方,墨白的神色不自觉凝重了几分。尽管之前已与猫九和狮金提过他的担忧,但那隐隐的不安促使他必须再次强调。他将陶杯轻轻转了个方向,杯底在木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虽然是我的猜测,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因为我们输不起。”
墨白抬眼,目光沉静却锐利。
“我们已经知道南方部落比我们强大很多。而强大一旦与无节制的欲望结合,会催生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当物资积累到一定程度,不是所有部落都会像崖山这样保持公有与共享。一旦‘私有’的观念生根,那么,将人也视为可私有之物的念头,奴隶制就会应运而生。”
“奴……隶?”猫九缓慢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音节在舌尖滚动,却带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是一部分人,像猎获的牲畜、像使用的石斧一样,完全属于另一部分人。没有自由,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连生命都不由自己掌控。可以被随意买卖、驱使、惩罚,甚至为了取乐而被杀死。”
即便是猫九见过大风大浪,但在听到墨白的解释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真的,这么严重吗?”猫九试图说服自己,“兽人们是有兽形的,怎么会……”
“猫九,兽形也是有大小之分的。”墨白语调没有任何波动,毫不留情戳破猫九的逃避心理,“就像我们部落的狮兽人和兔兽人。”
“如果拔掉兔兽人的牙齿,砍断他们的爪子,将他们关进结实的笼子,用饥饿和鞭子驯服……你觉得,他们还能反抗吗?”
这话听起来确实残忍,但却是事实。
真正的奴隶,会比墨白描述的更为血腥。
猫九虽然想说他们部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话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地止住。
是的,他们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
这时的猫九彻底理解了墨白为什么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发展崖山部落,想要得知南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