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谋核心部门的小楼里,最后一场闭门会的气氛,比窗外的秋意还要凉几分。

梧桐叶被风卷着撞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会议室里却静得可怕。几份汉东省长人选的材料,被推到了桌中央,墨迹晕开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舟实干有余,统筹全省经济的魄力不足,汉东要搞产业转型,他未必能扛住压力。”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他指尖点着材料上的批注,语气里满是审慎,“但这孩子的底子干净,没掺和汉东那些盘根错节的圈子,这一点,难能可贵。”

“干净顶什么用?”另一位领导立刻反驳,眉头拧成了疙瘩,“汉东的水有多深?赵家的影响力,高育良的根基,不是靠‘干净’就能镇住的。林舟上去,怕是连省政府的班子都拢不齐,到时候政令不通,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那高育良就合适了?”坐在角落的一位老者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他和赵家的牵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现在赵家亲家势头正盛,再让高育良坐上省长的位置,汉东岂不是要成赵家的后花园?钟家那边的态度,你们不是没听到——这步棋,绝不能走!”

这话戳到了要害,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调外地干部的提议,再次被摆上台面,却又很快被否决。“沙瑞金空降汉东,已经让本土干部颇有微词,再空降一个省长,等于火上浇油。”老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稳定压倒一切,这个风险,谁也担不起。”

各方说辞,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间,竟没分出半分高下。

支持林舟的,看重的是他的实绩和清白,认定实干派干部才能给汉东带来实实在在的改变;力挺高育良的,攥着他深耕汉东多年的资历不放,觉得只有他能快速理顺局面;主张调外地干部的,则是抱着“和稀泥”的心态,想避开这场博弈。

可偏偏,每一种选择,都带着无法回避的硬伤。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漫过了窗棂。

最后,还是会议主持人抬手压了压气氛,声音疲惫却无奈:“大家的意见都很明确,各有各的道理。但眼下,确实没法形成统一的定论。这事,暂且搁置吧。”

“搁置?”有人急了,“汉东那边还等着呢,总不能一直悬着吧?”

“悬着,总比错着好。”主持人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让汉东再稳一稳,让两位人选再磨一磨。等过段时间,看看局势,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