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沙瑞金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明天要去京州调研光明峰项目,正好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我不直接干涉京州的决策,但是我可以提个建议——让市里组织一次听证会,把大风厂的工人代表、市发改委、规划局、光明区政府的人都叫上,还有你老陈,也来参加。大家坐下来,敞开了说。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总能找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岩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激:“瑞金同志,谢谢您!您这是给大风厂的工人们,指了一条活路啊!”

“谢什么?”沙瑞金笑了笑,“我是省委书记,为老百姓办事,是分内的事。不过老陈,我得提醒你,听证会不是让你去吵架的。你是老党员、老革命,要带头讲道理,摆事实,把工人的难处说透,也听听市里的难处。咱们的目标,是解决问题,不是激化矛盾。”

“我明白!我明白!”陈岩石连连应着,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挂了电话,陈岩石久久站在原地,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他佝偻的背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老伴走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眉目了?”

陈岩石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他重重点头:“有了!瑞金同志说了,明天来京州调研,组织听证会!”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连夜传到了大风厂家属院。

郑西坡和王文革正带着几个工人代表,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发愁,烟头扔了一地。听见陈岩石带来的消息,王文革猛地跳起来,嗓门大得能震落槐树叶:“真的?沙书记要管咱们的事了?”

“千真万确!”陈岩石拄着拐杖,声音洪亮,“明天听证会,咱们好好说,把道理摆清楚!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郑西坡激动得眼圈发红,连忙掏出本子:“那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把工人们的难处一条一条列出来,有理有据,不能再让人说咱们是胡闹!”

工人们也炸开了锅,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说要把家里老人看病的病历带上,有人说要把孩子上学的学籍证明拿出来,还有人说要把城郊厂区到光明区的通勤路线图画出来,让市里看看,到底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