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心里门儿清。吕州是高育良曾经主政的地方，当年高育良力推月牙湖片区开发，汇龙集团是幕后投资方，实际掌控人是赵瑞龙。这美食城能在吕州落地生根、常年违规排污却无人敢管，说到底就是沾了赵瑞龙的光，背后有高育良这层硬关系。林舟这一去，名义上是整治污染，实则是给老师高育良擦屁股，顺带敲打一下赵瑞龙的势力。

四个小时后，车队驶入吕州市区。

和东山、岩台的破败不同，吕州高楼鳞次栉比，街道宽阔整洁，霓虹闪烁，处处透着经济强市的繁华。

可车子越往月牙湖方向开，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从繁华街区的香水味、咖啡味，渐渐变成了混合着油污、馊水的酸腐味，越靠近越刺鼻，车窗关得再严都挡不住。

“林省长，前面就是月牙湖美食城了。”小陈指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林舟抬眼望去，美食城依湖而建，占地足有百亩，商铺林立，人声鼎沸，门口停满了豪车，霓虹招牌晃得人眼晕。

可湖边的景象却惨不忍睹：黑色油污顺着裸露的排水管直淌进湖里，在水面晕开一片片黑渍；湖面漂着塑料袋、食物残渣、一次性餐具，水色是暗沉的灰绿色，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酸腐味。岸边芦苇丛里堆满了垃圾，几只水鸟在污水里艰难觅食，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心里发堵。

“这就是吕州的标杆项目？”林舟的语气里带着寒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

车子停在美食城门口，吕州市市长董明轩早已带着市环保局、住建局、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等候在那里。董明轩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林省长，一路辛苦，您怎么突然来吕州调研？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好好准备。”

林舟没心思跟他寒暄，径直走向湖边：“董市长，你自己看看，这月牙湖都成什么样了？”

董明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支支吾吾道：“这……这是美食城运营多年积累的问题，商户多、流动性大，管理难度确实大。我们也一直在督促整改，就是效果不太理想。”

“督促整改？”林舟弯腰捡起一块裹着油污的石头，扔进湖里，溅起的水花带着刺鼻的气味，“我看你们是根本没敢动真格。污水直排、垃圾乱堆，周边居民怎么生活？”

市环保局局长连忙上前打圆场：“林省长，我们先后给汇龙集团发过三次整改通知书，可对方一直以‘影响商户经营’‘整改成本过高’为由拖延。而且……”他看了眼董明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