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超越听林舟问“难道是有什么难处”,轻轻叹了口气,拨开车把上的树枝:“哪是普通难处啊,他这几年被压得太狠了,一步都难往前挪。”
林舟放慢车速,眉头微蹙:“他刚毕业不是去司法所了吗?后来没调动?我听人说他去了公安系统,怎么还会被压制?”
“司法所待了两年,熬到去刑警队,又扎进缉毒队,”梁超越声音沉了沉,“你知道吗?他当年是一级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差点没回来,可就算这样,还是没得到提拔。”
林舟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身中三枪的英雄?这都不给提拔?是有人故意卡他?”
“就是梁璐家的关系!”梁超越语气带着愤懑,“梁璐喜欢他,他不答应,梁父就暗中施压,让他在基层打转,明明有功却连个副科都评不上。”
两人停在路边,梁超越望着远处的山:“他熬了五年,从意气风发的毕业生,磨成了连头都不敢抬的人。缉毒队落下的伤还疼,提拔的事却连影子都没有。”
林舟沉默片刻:“所以他才向梁璐下跪?是实在熬不下去,想借梁家的权力破局?”
“可不是嘛!”梁超越点头,眼里满是复杂,“他试过靠自己,靠军功,可权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最后跪在操场那天,与其说求婚,不如说向权力低头。”
她又补充:“我听系里老师说,他跪完第二天,就被调去市局政保处当处长了。你看,靠自己拼命得不到的,一跪就有了,这权力多让人着迷。”
林舟望着路面的石子,语气沉重:“身中三枪的英雄,最后要靠下跪换前程,这太讽刺了。他当年在系里说要‘靠本事闯天下’,现在却……”
“现实就是这样,”梁超越叹了口气,“权力能把英雄的棱角磨平,也能让人忘了当初的骨气。他大概是觉得,先拿到权力,以后才能有话语权,可走着走着就偏了。”
林舟翻身上车,踩动踏板:“就算拿到权力,靠这种方式得来的,心里能踏实吗?他当年缉毒时的勇气,现在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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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梁超越跟上他,“有人说他现在在市局顺风顺水,也有人说他常躲在办公室抽烟,看着当年的军功章发呆。权力这东西,太容易让人迷失了。”
两人骑着车往饮品厂去,路上没再说话。风卷着落叶飘过,林舟心里满是感慨——同样是从汉大出来,有人靠实干扎根基层,有人却在权力里丢了初心,这选择的重量,比山路还沉。
到了饮品厂,厂长正指挥工人装货。林舟走过去拍了拍厂长的肩:“年货礼盒都检查好了?别出岔子,让乡亲们过年能喝上咱们自己的果汁。”
厂长笑着点头:“放心吧林书记,每盒都查过了!您跟梁小姐快进屋坐,我让食堂煮了红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