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刮起了尘土，却莫名得刮出了一阵他期盼已久的声音。

温宁昭猛地放下剑，目光扫向各处，却根本未能见到谢清晏的身影。

是幻觉。

他心想，也许是死前他并未与谢清晏交心，他的清清生气了。

温宁昭索性将剑放下，席地而坐，靠在墓碑旁，抬眸望着阴云密布的天。

从他将谢崇杀了，这天便灰蒙蒙的，到现在还未散去。

不知是上天在责怪他杀了恶人，还是放大了他沉痛的心，温宁昭心中百感交集。

“清清，我已为娘亲报了仇，你也死了，我毫无留恋，你为何要阻止我自刎？”

他望天喊道，却得不到回应，连那急烈的风也渐渐散去。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清清，对不起，我自知我这辈子活在仇恨中，不知如何真正的爱一个人，你教会了我这些，却又因这份爱而死去。我怎么能不为你报仇？”

谢崇是导致谢清晏死去的罪魁祸首，而他便是那动刀的刽子手。

亲眼望着心爱之人掉下悬崖，他却什么都没能做到，难道不该死吗？

谢清晏还有他的娘亲，他对不起任何一人。

他甚至不想在死后与他们二人见面，却又舍不得。

“我舍不得娘亲，也舍不得你，你们是我最深爱的人，又每个都死在我面前。”

这份折磨温宁昭尝够了，也不想再尝了。

他心中的苦涩比任何时候更深更重。

“清清，莫要再拦我了。”

温宁昭起身，再次拿起那剑。

但这次并无意料之外的风，却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人。

剑离脖颈只有一厘，正当温宁昭阖眼想感受那袭来的痛苦时，手中却一阵发麻。

仓啷一声，他赫然睁眼，瞧见了剑身的痕迹，和落在地上的银针。

再一转身，江柯就在他面前，依旧是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但脸上却带着此刻不该有的笑意。

“小柯？”

江柯缓缓靠近，神色故作凌厉：“你倒还记得我？”

温宁昭诧异地瞧着，面上有几分无措：“如何不记得你。”

说完他都觉心虚。

因……他复仇的这段时日，从未去找过江柯，也没能去与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