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羞耻。

观怜慈挪开视线，胡乱的想着。

在他未曾发现的角落，老国师下意识皱起眉头，他的眼睛怎么感觉变暗了些？

错觉吗？

那日短暂的相识好似并未引起什么，得知他拿伤药的事，老国师并没有多问，心善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不算坏事。

日子重归平静，观怜慈鲜少外出，每日除了看书就是追着老国师解惑，能懂事成这样，老国师甚至动了给他找点玩伴的念头。

宫里面多是宦官宫女，与他差不多年岁的只有那几位皇子公主，多是娇惯长大的，为人处世他又不甚了解。

思来想去，老国师最终选择让人在外带回几件玩具。

修行者无法预估的寿命不单单这几年，不得满足的欲望只会不断发酵，与其一股脑的断，不如让他玩一玩。

得了玩具的观怜慈总算不追着老国师多问细问了，站在庭院里，一下一下踢着串有七色羽毛的毽子。

那日的异样又一次被他抛在脑后。

在他浑然不知的日子里，他的名字被反复呢喃，有了伤药，向来难熬的愈合期变得不再那般难挨。

跟随他一同由景国婢女多次问他伤药的来历，他没有回答，心里却无意识的呢喃着那个听起来就很..愚蠢的名字。

观怜慈。

观世音的观，怜悯的怜，慈悲的慈。

三个字无一字不是美好的期盼，与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天与地是没有相见的缘分的，愚蠢的善人平白遭到怀疑，嘲讽，嫉恨。

沾满脏污的落水狗最爱往人的怀抱里乱蹭，这么好的人啊，临近入冬也不见告状的动静，这么好的人啊，就该被算计，被利用。

被欺辱，被逼着学狗叫，被卸掉胳膊的日子里，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无人角落窥探着不染尘埃的宫殿。

则吉殿...

上天怜悯善人，不让他有撞见恶人的机会，只可惜如杂乱麻绳纠缠到一起的命，本就是上天的默认。

入了冬，被白雪所覆盖的王宫似是披上了层新意，呼啸的晚风吹过，哪怕紧关着窗户仍阻挡不住那势不可挡的寒意。

紧缩在被窝里的身影轻轻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