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水面突然掀起巨浪,那些原本平静的倒影此刻尽数扭曲,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从水中探出,张开嘴无声地嘶吼。被鸩墨腐蚀的星轨裂缝中,饿鬼黑雾正顺着孔洞疯狂涌出,与七彩雾气交织成更诡异的灰紫色瘴气。
“江校尉,西侧守不住了。”灵捕的惨叫撕心裂肺。三个被瘴气沾染的灵捕正用刀砍向自己的同僚,他们的铠甲已被虹彩纹路覆盖,双眼绿得如同两团鬼火。
江白鹭旋身斩断其中一人的手腕,却被喷溅的血雾溅到脸颊。她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腥气正顺着毛孔往里钻,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陆砚舟,想办法,我撑不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陆砚舟抬头时,正看见她用刀背狠狠砸向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股麻痹感。阳光下,她鬓角的几缕青丝竟已泛起霜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陆砚舟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明。他看向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砚台——周书堂的紫金砚、李昀的碎陶砚、还有那块用瓦片打磨的简易砚台……它们此刻都在剧烈震颤,表面的灵韵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应着他的焦急。
“守墨人典籍记载,鸩墨畏至纯文心……”陆砚舟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瘴气逼到墨池边的书生,他们虽惊恐,却无人丢弃手中的砚台。那个用瓦片砚的少年正用袖子擦拭着砚底的“力学”二字,指尖渗着血也浑然不觉。
“所有人听着。”陆砚舟突然放声大喊,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惨叫,“将你们最珍视的文字,写在砚台上。”
没人明白他的意思,但绝境中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相信。老秀才用指血在端砚上写“忠”,账房先生颤抖着写下“信”,那个瓦片砚少年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刻下“学”……
当第一个字写完时,砚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并非来自灵韵,而是源自文字本身蕴含的、历经千年而不灭的信念之力。周书堂的紫金砚上,“状元及第”四字自行飞出,化作金色的锁链缠住一团灰紫色瘴气,竟将其硬生生净化成了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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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陆砚舟眼中爆发出狂喜,他抓起判官笔,蘸着自己掌心的血,在残碑碎片上疾书。这次不再是攻击或防御的符箓,而是连笔写下“仁义礼智信”五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