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留意的分量。

“房大人有何指教?”

房玄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

“沈郡公可知道,礼部尚书戴权也来了,比老夫早出发了几日?”

沈渊点头。这件事李轩跟他说过,说是戴权先行一步去边境勘定会盟台的场地和礼仪章程。

“戴尚书一直跟随我多年,做事周全,礼部的章程向来滴水不漏。连这次谈判,都身先士卒,没有任何修整就直接去了前线,当真是让人佩服!”

沈渊有些不解,这个时候说这个事干什么?给自己的心腹邀功?

那也应该去和太子说,跟自己说管个球用啊!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渊眯起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戴尚书这个人老夫也算是了解,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出京之前便遣散了一批老仆,又让家人悄悄的离开,当真不知道何意,难道真是岁数大了,准备回乡养老,他可是比老夫还要年轻好几岁......”

说完,竟然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退回到车队后方,

好像刚才就是无意间说了一个笑话而已。

沈渊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戴权?

此人可是一直跟着房玄松的人,在京中素有清名,从不参与党争,是朝中出了名的老实人。

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地方一定用异能先扫一扫。

此事过后,倒是没什么风波。

队形一路向北,从成片的林地变成零星的灌木,漫无边际的枯黄荒草在风中伏倒又立起,肉眼可见的萧瑟。

黄昏时分,连绵不断的城墙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普通常见的城墙,而是一道横亘在前后两端的巨型壁垒。

墙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箭垛和了望塔,东西两端延伸,一头扎进连绵的苍茫山脉,一头消失在无尽荒原之中,将大晋的领域死死围在其中。

拒北城。

大晋最北的边关要塞。

如果说朔方郡是大晋北境的门户,那么拒北城就是这道门上最厚重的那把锁。

从大晋立国起,这座城池便如同钉子一般钉在草原与中原的交界处,六十年来,匈奴人的马蹄无数次踏过边境线,却从未有一骑能越过这道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