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不慌不忙地调出另一张照片:王鑫一家在公园游玩的照片,远处隐约可见几个便衣保护人员。
我们知道您所有的苦衷和恐惧。
小王轻声说,但时代不同了,现在有人愿意并且能够保护您和您的家人。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全新的、平静的生活。
王伯涛死死盯着照片中孙女的笑脸,双手剧烈颤抖。二十多年的隐忍、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你们...真的能保护他们?他声音嘶哑。
以党性担保。小王郑重承诺,不仅保护,还能为您正名。汉东机械厂的老职工们,至今还在念叨王厂长的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伯涛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个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等他情绪稍平,小王递上一部加密手机:王厂长,有个重要的人想和您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峰沉稳的声音:
王厂长,我是汉东省委的林峰。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您联系,但时间紧迫,赵家的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
王伯涛握紧电话,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确保我家人的绝对安全。
已经在执行中。
林峰回答,您儿子公司附近增加了安保力量,孙女学校也有专人看护。一旦您决定作证,我们可以立即将他们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长时间的沉默后,王伯涛终于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有真相。林峰说,特别是关于赵立春和汉东机械厂改制的事。
王伯涛长叹一声,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那是个漫长的故事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病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一个护士惊慌地跑进来:主任,有几个自称是医保稽查的人要进来检查!
小王立即警觉:拦住他们!王厂长,快做决定,是跟我们走,还是继续躲藏?
王伯涛眼中闪过决然:我跟你们走!但一定要保护我的家人!
放心!小王按下紧急按钮,早已待命的特勤人员立即冲进病房。
门外,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与医护人员争执。为首的男子强行推开护士:医保稽查!让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小王推着轮椅出来,上面坐着的王伯涛戴着氧气面罩,似乎处于昏迷状态。
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立即转入ICU!请让一让!小王大声说道。
特勤人员迅速清出一条通道,将轮椅推向专用电梯。
那几个医保稽查人员想要阻拦,却被便衣特工巧妙挡住。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救护车早已待命。王伯涛被迅速转移上车,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医院。
车上,王伯涛取下氧气面罩,长舒一口气: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我。
小王点头:赵家的眼线无处不在。不过从现在起,您安全了。
救护车并没有开往机场或高铁站,而是驶向湖州市郊的一个军事基地。
在那里,一架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先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小王解释,等安排好您的家人,再讨论下一步计划。
王伯涛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喃喃自语:二十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直升机上,他接过卫星电话,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鑫儿,听我说,立即请年假,带全家去旅游...对,现在就走...别问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
挂断电话,他眼中含泪,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所有事情了。
林峰在电话那头轻声说:王厂长,欢迎回来。汉东人民需要知道真相。
直升机掠过湖州市上空,向着远方飞去。
机舱内,一个尘封了二十三年的故事,即将揭开帷幕.....
……
京州郊外某安全屋内,林峰与王伯涛相对而坐。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空气中弥漫着凝重而肃穆的气氛。
这些都是我珍藏了二十三年的东西。
王伯涛颤抖着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叠已经发黄的纸张,为了这些,我付出了大半个人生。
林峰郑重地接过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1993年的会议纪要复印件。
在页面边缘,有一行模糊的铅笔批注:此类不听话的干部要妥善处理。
笔迹虽然潦草,但经过技术比对,与赵立春当年的批示风格高度吻合。
这是当时工业厅的一次内部会议,讨论机械厂改制问题。
小主,
王伯涛回忆道,赵立春的亲笔批示,虽然含糊其辞,但意思很明确——要我放手。
林峰仔细翻阅每一页文件,这些看似普通的会议纪要、工作报告和批示文件,串联起来却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一个改革派干部如何被系统性打压的过程。
最有力的是这个。
王伯涛递过一个U盘,当年我留了个心眼,在与赵立春秘书关键谈话时偷偷录了音。原版磁带早就损坏了,但我九十年代末偷偷转录成了数字文件。
林峰将U盘插入电脑,耳机里传来一段嘈杂的录音。
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说道:...王厂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改制方案必须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另一个声音(显然是王伯涛)争辩道:...这是厂里两千多名职工的出路啊!引进外资技术改造是唯一活路...
...活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挡了多少人的道知道吗?赵省长很生气...
录音效果很差,时有杂音干扰,但关键对话内容依稀可辨。
王伯涛苦笑道:就因为这个,我被罗织罪名,差点以泄露国家机密的罪名入狱。幸亏当时另一位老领导暗中保了我,条件是必须彻底消失。
林峰关闭录音,沉思良久。
这些证据虽然珍贵,但确实如王伯涛所说,还不足以立即扳倒赵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