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髓”收容单元那转瞬即逝的剧烈规则波动,如同一根尖锐的冰刺,扎破了陈默精心构筑的伪装蓝图。放弃全面平庸化,转为构建“局部规则信息迷雾”,这是一个更加冒险、更需要精妙操控的策略。这意味着,他们要在观测站扫描的“眼皮底下”,人为制造一片片规则的“盲区”或“失真区”,将真正的异常隐藏其中。
而“冰髓”的这次异动,让陈默意识到,最大的变数,可能并非来自躁动的“渊核”或狡猾的“商人”,而是这位一直处于绝对沉寂状态的、潜在的S级存在。
他必须与“冰髓”沟通。至少,要弄清楚她为何异动,以及能否在扫描期间保持“合作”。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冰髓”的意志冰冷而纯粹,难以揣度,任何直接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陈默别无选择。
他再次来到“冰髓”的收容单元外。与“厄运之眼”的绝对黑暗和“商人”的能量屏蔽不同,这里依旧维持着极致的低温,观察窗上覆盖着厚厚的、永不融化的幽蓝色冰霜,无法直接看到内部。只能通过特殊的规则传感器,勉强感知到那片绝对零度领域中,那个如同冰河世纪核心般的存在。
陈默没有试图强行破开冰层或传递复杂信息。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将自身一缕高度凝练、不含任何攻击意图的精神力,如同细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极寒的领域,传递过去一个最简单、最核心的意念:
“观测站扫描,七……不,现在只剩六日。暴露,危及你我。”
他没有提出请求,没有进行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他在赌,赌“冰髓”这种层次的存在,拥有足够的智慧理解当前的处境,并且拥有维护自身存续的本能。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仿佛将手指伸入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思维几乎要被冻结,那缕精神力细丝更是如同脆弱的玻璃,随时可能崩碎。他全力维持着意念的纯粹与稳定,抵抗着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被彻底冻结、不得不撤回之时,一股微弱到极致、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冰原上掠过的一丝寒风,反馈了回来。
那意念不包含任何语言或情绪,只有一道极其复杂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几何结构图”。这结构图蕴含着关于“绝对静止”、“能量归寂”、“规则隐匿”的深奥信息,其精妙程度远超陈默目前对规则的理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近乎法则层面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