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公所内部空间很大,像旧时的礼堂。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摇曳的光影投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大厅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而围绕在篝火旁的,或坐或站,是十几个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中充满了长期恐惧和绝望带来的麻木。听到开门声,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有的惊恐,有的警惕,也有的只是漠然。
贾栩一眼就看到了那五个失踪的大学生!他们挤在一起,缩在角落里,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堪,身上有刮擦的伤痕,但至少还活着!那个叫张启明的领队看到穿着警服的伏威和气质特殊的童主任、贾栩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几乎要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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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坐在篝火旁、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的男性抬手制止了他们的骚动。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比其他人都要沉稳一些,站起身,谨慎地开口:“你们是警察?是来救我们的吗?”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缺乏交流而有些沙哑。
“警察?算是吧。”童主任的小眼睛扫过整个大厅,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状态尽收眼底,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问价,“你们都是从黑竹岭迷路到这里的?”
那疤脸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里混杂着希望和更深的疲惫。“只有那几个大学生是。”他侧身,示意童主任看向大厅更深处阴影里蜷缩的几个人影,“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进来的时间也不一样。我是三天前在岚都西边那条废弃公路上徒步时,莫名其妙走到这里的。”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穿着褪色冲锋衣、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颤抖地补充:“我……我是半个月前,在雪都青峰山采药,走着走着,雾越来越大,等雾散了,就……就到这鬼地方了!”
“我是上周在霭都北郊的林场写生时,穿过一片奇怪的林子后进来的……”一个抱着画板的年轻女人小声说道,她的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颜料。
贾栩的狐耳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集中精神,影见能力全力展开。果然,在场这十几个人身上残留的进入痕迹五花八门,气息迥异,指向完全不同的地理方位和时间点!
“主任,”贾栩压低声音,难掩震惊,“他们的来路完全不同!这个‘不归村’……它的入口可能不止一个!”
童主任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踱步走进大厅,油灯的光在他圆滚滚的身材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入口遍布各地,出口一个没有。看来这‘不归村’的胃口不小,业务范围还挺广。”
“这位……警官说得没错。”疤脸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之前也试过各种方法,沿着来的方向走,甚至试过点火发信号,但根本没用。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这个村公所,或者……遇到‘那东西’。”
“那东西?”贾栩捕捉到他语气里深藏的恐惧。
“一个……影子。”旁边那个采药的老者声音发颤,眼神惊恐地瞟向门外浓稠的黑暗,“看不清脸,走路没声音。它总是在外面游荡,特别是在晚上。我们有人试过在白天离开,但是白天根本走不出去。幸好白天还算安全,我们可以到地里摘菜,河里也有鱼,我们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
“地里摘菜?河里有鱼?”童主任的眉头拧了起来,“这鬼地方还有能活的东西?”
“有……有的。”采药老者连忙点头,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没说谎,“村子东头有片野地,长着些歪歪扭扭的青菜,虽然品相不好,但能吃。村后头也确实有条小河,水是黑了点,但里头有鱼,就是……就是捞上来的时候,那鱼眼睛都是白的,看着瘆人……”
贾栩的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在影见的感知中,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痛苦波动,那些所谓的“食物”,恐怕也早已被此地的怨气浸透。
伏威冷静地追问:“那东西,它具体有什么特征?攻击模式?出现规律?”
疤脸男人努力回忆,脸上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看不清,真的就像个模糊的人影,走路飘飘忽忽的,完全没有声音。它不直接进这屋子,但会在外面转悠。我们试过用石头丢它,没用,穿过去了。但它靠近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冷,心里发毛,好像……好像所有的力气和念头都要被吸走了一样。”
“精神侵蚀类型的异常实体。”童主任低声对贾栩和伏威判断道,“物理攻击无效,但会对活物的精神产生直接影响。白天蛰伏,夜晚活动……符合‘吓唬小孩’传说里‘天黑别在外面野’的核心要素。”
他看向贾栩:“小子,用你的影见,仔细感知这个大厅,尤其是这些人长期停留的地方,还有那个被侵蚀的家伙。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