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脑子里反复转着昨晚李达康说的那些话——他站在王江涛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却没有敲门，他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需要时间想想。

她认识李达康这么多年，很少见他露出那种无措的状态。

在她的印象里，李达康向来强势果断，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都能迅速拿出方案，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像是被逼到了墙角。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山水集团赵瑞龙的号码。

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她现在帮山水集团放贷这件事，已经踩着红线了，如果再主动联系赵瑞龙，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去，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她不能为李达康做到那一步。

十二月二十号，省委一号楼。

赵立春今天起得很早，天还没大亮就醒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腊梅，淡黄色的花朵已经完全盛开了，在清冷的晨光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花瓣上凝着细小的露珠，像缀着一层透明的珍珠。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退休申请材料，把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完了最后一笔。

签好之后，他把材料装进文件袋里，封好口，放在桌角，等钱辉来了之后交给省委组织部去办。

他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那片清朗的天空，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

这个决定做出之后，他肩上那块压了很久的重石像是被搬走了一半。

虽然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至少他不用再扛着所有的压力去面对那些越来越复杂的局面了。

当天下午，赵立春召集了一次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这是他作为省委书记主持的最后一次正式会议，议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主要是年终总结和来年工作展望。

会上，赵立春的发言比平时简短很多，没有长篇大论的指示，也没有对任何人的批评或表扬，只是平淡地回顾了一下今年全省工作的几个要点，然后对明年的工作提出了几点方向性的建议。

散会之后，赵立春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一一走出会议室。

王江涛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赵立春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