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回答黄厉关于出手的请求,反而用那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那苏阳……吓跑墨玄之后,如何了?”
黄厉一怔,如实回禀:“据报,其身负重伤,但灵根似乎……并未彻底崩毁。”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直似睡非睡、神情古井无波的萧玄衍,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一顿。并非惊骇,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深藏于岁月尘埃下的追忆与复杂。
他的神念,在那一刻已然跨越了千山万水,精准地捕捉到了从荒州飞云山地脉深处传来的、那一闪而逝、却足以斩断法则的独特剑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禀报完毕正微微垂首的黄厉,也是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身为玄察司司律使,修为与灵觉同样深不可测,虽然无法像萧玄衍那般清晰把握千里之外的细节。
但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剑道,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起了清晰的涟漪。
那是一种……熟悉而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下一刻,萧玄衍与黄厉,这对上下级,竟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混合着确认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语气,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是他!”
没有疑问,只有笃定。
他们甚至无需言明“他”是谁,彼此心中都已明了。
这道剑气的主人,是他们共同认知中的某个存在,一个或许久未出世、但一旦出手便足以惊天动地的人物。
萧玄衍缓缓将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眼中的波澜已然平复,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放下茶杯,苍老的手指在石台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连他都牵扯进来了……”
萧玄衍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语:“看来,飞云山那潭水,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深。”
黄厉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心中却是巨浪翻涌。
那道剑气的出现,让苏阳和飞云山事件的等级在他心中瞬间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