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继续奔涌,于空中铸成战魂大军。
前是兵器——剑、枪、戟的虚影排列森然。
将积攒了千年的杀伐之气凝聚为一点,兵锋所指——正是那缓缓压来的灰白长河。
锋锐所向,虚空仿佛被刺穿。
后是战阵,万千战马齐声长嘶,铁蹄重重踏在虚空。
那些顶盔贯甲的古老战魂虚影全部勒马向外,以完美的防御阵型肃立,兵戈死死锁住天际那大片的灰白。
没有一丝杂音,没有半分动摇。
只有一种引而不发的肃杀在天空中疯狂堆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极致的压抑中收缩绷紧,濒临破碎。
这一刻,飞云山已不再是一座山。
它是一头匍匐在地、弓背竖刺的洪荒凶兽,对着降临的死亡,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白金色的兵器洪流与战魂咆哮,覆盖了整个飞云山寨!
暂时有大阵护持,秦月背负红刃执抢轰然而起,射向苏阳战斗方向。
红刃靠在她肩头,意识又昏沉了大半,却仍本能地用手臂圈住秦月的脖颈,指尖死死攥着她的衣袍——像是怕再次失去她。
秦月落地时恰好掠过苏阳战团,银枪如龙,精准荡翻两头扑向苏阳的裂变兽,只匆匆喊了句:
“长河压境,灵枢是最后生路!我去开启,你们护好家眷!”
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银电,直奔后山禁地方向。
经脉撕裂的痛感又翻涌上来,红刃的重量压得她每一次提速都扯着伤处。
她咬着牙,把银枪握得更紧。
秦月心急如焚。
并未察觉在下方慌乱撤退、相互搀扶的家眷队伍中。
有两位“百姓”低垂的眼眸里,正闪过一丝与周遭惊恐格格不入的、冰冷粘稠的幽光。
刘铭路过时,只当是被长河威压吓僵的老人,还递了块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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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震山扫过后,也只以为是吓坏的妇孺——墨玄的秘法竟连活人的体温、心跳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山下数十里外,阴影之中。
墨玄真人八只复眼微微转动,映照着秦月远去的银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吧,去吧……心急的飞蛾,总是更容易扑向最美的火焰。”
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
那两位“百姓”,正是他以自身本源妖气与秘法催生出的“人面蛛”。
它们完美继承了归寂之力的死寂气息,用以掩盖妖气,更完美模仿了活人的恐惧与孱弱。
混在惊慌的人群中,堪称天衣无缝。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秦月全力开启赤阳灵枢、心神与灵力都与灵枢深度连接、对外界防备降至最低的最关键刹那。
于灵枢内部,发起源自“自己人”的、绝无可能防备的——致命一击!
他要的,不是在战场上击败她。
而是在她以为即将成功守护一切的时刻,让她体会最深的绝望与背叛。
让她守护的希望,亲手将她葬送!
“秦月……本座在灵枢里,为你备好了棺椁。”
他最后看了眼那条崎岖山路上撤离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