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此镜关乎重大?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然。
他没有看向下方哀求的众人,只是对着虚空,仿佛是对所有人,也对自己说道:
“镜失,可再寻;人死,不能复生。今日若以千百孩童之命换一镜安危,我苏阳,枉为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铜镜从腰间解下!
那古朴的镜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而无奈的心意。
他托起铜镜,仰头望向塔顶那漠然的庞大蛛影,朗声道:
“墨玄!铜镜在此,先放人!”
苏阳声音斩钉截铁,托举铜镜的手稳定如山,目光紧紧锁定塔顶那道恐怖身影。
墨玄真人八只复眼中星辉流转,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他并未亲自来接。
只是最前端一支锋利的步足如同活物般倏然探出,足尖轻巧地勾住了铜镜的边缘,将其凌空摄去。
动作举重若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却又透着绝对的掌控。
“如你所愿。”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缠绕在孩童脖颈上的致命蛛丝,应声松弛、消散。
一个个昏迷的稚子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软软坠落!
“快接住孩子!”
下方,张文龙与衙役、百姓们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冲上前。
用身体、用双臂,甚至用衣袍,拼命接住那些坠落的小小身影。
一时间场面混乱,却充满劫后余生的激动。
苏阳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面被蛛足勾走的铜镜,心弦紧绷到了极致。
他赌对了第一步,墨玄至少在明面上,遵守了“交换”的约定。
然而,就在所有孩童都被安全接住,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勾着铜镜的蛛足并未收回,反而猛地一震!
一股归墟之黑的强大能量,顺着墨玄的蛛足奔涌而出——
那并非简单的阴煞,而是他从归寂长河中提炼出的本源寂灭之力!
能量内部,仿佛有无数湮灭灵魂的最终叹息在回荡。
他竟不惜动用此等蕴含终焉规则的根源之力,要强行侵蚀铜镜灵性,将其当场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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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铜镜剧颤,镜身自发爆出炽烈银辉抵御。
但那黑气极为刁钻歹毒,竟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不断侵蚀、污染着镜光。
镜面上那温润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